就在唐小晚準備要推開他時,沈沐川忽然停了下來。

他鬆開唐小晚,從口袋裏摸出一盒煙,打開煙盒,抽出一支煙點了起來。

他靠在牆上,對唐小晚說:“不好意思,一時情難自禁,要不,你開個價?”

唐小晚做夢都沒想到沈沐川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

沈沐川眯起眼睛打量著唐小晚,說:“我實在好奇的緊,鍾鳴就不給你錢花麽,讓你這樣朝三暮四?”

這話把唐小晚說的一楞,他憑什麽說她朝三暮四?

還未想明白,耳畔又傳來沈沐川的聲音,“鍾鳴知道你在外麵跟別的野男人鬼混麽?”

這極具侮辱性的話語,令唐小晚心裏竄起一把火,她忍無可忍,揚起手甩了沈沐川一個耳光。

清脆的聲音響徹走廊,唐小晚指著大門口說:“門就在你身後,慢走,不送!”

話音剛落,唐小晚被沈沐川抵在牆上,他抬腳關上了房門,居高臨下的望著唐小晚,眸底氤氳著的風雲,似乎要將她碾成齏粉。

“唐小晚,你都走了,為什麽還要回來?為什麽?”

這發自靈魂的叩問聲,落在唐小晚的心上,像是一把利劍,戳破她的心髒。

她深吸一口氣,凝視著沈沐川說:“如果可以重新選擇,我寧願不回來.”這樣,就不會再遇見他吧。

如此,小小也就不會被人帶走,而她也不會那麽痛,不是嗎?

也不知道這句話哪個字眼惹到沈沐川,他目光陡然一沉,掐住唐小晚的脖頸,說:“唐小晚,你帶著我的孩子,認別人當父親,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唐小晚張了張嘴,忽然不知該如何解釋當年的情況。

是說當年情況緊急,必須有家人才能簽字做手術?

還是說為了小小能擁有正常的身份,她不得不與鍾鳴組成一個家庭,直到現在?

不管她怎麽解釋,他都不會相信的吧?

他隻會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認為她是水性楊花的女人,可眼睛是會騙人的啊?

“你怎麽不說話?”犀利的話語從沈沐川牙縫裏蹦出來,帶著一絲危險。

唐小晚嘴角漾開一抹薄笑,她無力的開口:“你會信麽?”

沈沐川湊到她麵前,壓低聲音說:“隻要你說,我就信。”

唐小晚睜大眼睛看著他,他漂亮的瞳孔裏倒影著兩個小小的自己。

望著那小小的自己,她突然悲從中來,被時光掩蓋的一切,就這麽被硬生生撕裂開來,露出裏麵原本的傷疤。

原來,不管過去多久,那些傷疤從未轉好過。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輕聲回道:“我沒有什麽好說的。”

沈沐川麵色一頓,沉沉的目光盯著她,就連煙灼燒到他的指尖,他都恍若不知。

最終,他鬆開唐小晚,說:“原來我才是那個一敗塗地的人!”

望著他轉身的背影,唐小晚的魂魄像是被什麽撕扯著一樣,她多想伸出雙手抱一抱他,然而,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來。

最終,她什麽都沒做。

不過,就在沈沐川準備開門時,他突然停了下來。

眼睛直視前方並未回頭,他聲音帶著一絲壓抑,“做好打官司的準備吧,我要爭小小的監護權。”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炸在唐小晚頭頂,炸的她暈頭轉向,還是扶住旁邊的牆壁才站穩身體。

“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怎麽可以這樣?”

如果說之前他還有惻隱之心的話,那麽現在,完全變了。

唐小晚靠在牆壁上,任由眼淚模糊自己的視線,心中像是起了一場龍卷風,整個人都被風卷在空中,找不到一絲著力點。

而在外麵的沈沐川,並未離開。

他靠在牆上,摸出口袋裏的煙盒,打開,抽出一支煙又點了起來。

如果唐小晚能出來看看,一定可以看到他眸底飄過的傷痛。

他拿出手機,點開照片,找到下午收到的一張照片。

那是唐小晚跟周馳站在一起的照片,從照片拍攝的角度看過去,很難不去往下想他們接下來的舉動。

沈沐川隻看一眼,立即刪除照片。

將手機塞回口袋,他靠在牆壁上繼續抽煙,直到一支煙抽完,他才離開。

而就在他進入電梯下樓時,隔壁的電梯門忽然被打開,鍾鳴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他拿出鑰匙打開門進去,看到玄關那裏站著的唐小晚,驚訝了一下,他問:“糖糖姐,你時間還早,你怎麽不先休息一下?”

唐小晚很快收拾好心情,對鍾鳴說:“我擔心小小,睡不著。”

鍾鳴鼻子嗅了一下,發現房子裏有煙味兒,這味兒跟他平時抽的不太一樣,下意識看向唐小晚。

似乎是察覺他在想什麽,唐小晚轉移話題,說:“我想現在就去機場。”

鍾鳴沒有再說什麽。

不過鍾鳴到底沒有跟唐小晚一起走,在去機場的路上,他忽然接到家裏的電話,說母親突發疾病住院,要他趕緊回家一趟。

一聽這裏,唐小晚二話不說,立即讓鍾鳴掉頭回去,畢竟父母在,人生尚有去處,父母不在,人生隻剩下歸途。

鍾鳴一臉凝重,他對唐小晚說:“糖糖姐,有什麽事情給我打電話。”

唐小晚說:“你就不用操心我了,還是趕緊回去看阿姨跟叔叔,等我接到小小,會打電話告訴你。”

鍾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鄭重點頭。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唐小晚的心也漸漸不安起來。

說起來,她也有很久沒有見過唐父了。

當年出了那樣的事情,她自感無顏麵見父親,便讓鍾鳴帶她離開,誰曾想,路上竟然發生那樣嚴重的車禍。

這一別,差點是死別。

活下來的那一刻,她是很想回去告訴父親,她愛他,但慘淡的現實,最終阻攔了她的腳步。

唐小晚透過車窗看著外麵的浮光掠影,心像是湧出了大批小人,在不斷撕扯著她的靈魂,她知道,過不了這一關,她的靈魂將永無寧日。

唐小晚來到機場,終於等到登機。

她拿著機票找到位置,剛坐下,就被旁邊坐著的人震了一跳——他,怎麽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