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不是旁人,正是沈沐川。
沈沐川也驚訝起來,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嘲諷,他說:“就算你追到這裏,我也不會改變主意。”
唐小晚心裏浮現一抹苦澀,靜靜的凝視他一會兒,終究是相顧無言。
她拿起眼罩罩在臉上,靠在座位裏,盡量減弱自己的存在感,然而,沈沐川身上那熟悉的氣息,還是順著鼻腔卷入心肺。
唐小晚的心髒隨著血液跳動,上下起伏。
她心中浮現出一個問號。
他去那邊做什麽?
難不成是因為白敏在那邊,所以他去接鍾小小?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唐小晚不淡定了,她伸手扯掉眼罩,扭頭看向旁邊的人,隻見那人閉目養神靠在座位裏,臉上雲淡風輕,仿佛無事要發生。
他越表現的淡定,唐小晚的心越不淡定。
他已經明確表示要跟她爭鍾小小,那麽,她想要順利帶走小小的難度又上升了一個層次。
就在唐小晚心中山路十八彎的時候,沈沐川忽然睜開眼睛,那目光銳利而又冰冷,像是一粒冰塊,投進她心中。
她猛地轉過腦袋,沈沐川魔性的聲音鑽入她耳朵,“鍾鳴知道你有偷偷看人的癖好麽?”
真是夠了!
他動不動帶上鍾鳴,好像不帶上他,就不能打擊她一樣。
“鍾鳴不會像你這樣小心眼。”說完,她感覺一道涼意自脖頸拂過,她下意識回頭,對上沈沐川那雙泛著寒氣的眼睛。
沈沐川涼涼的目光望著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是嗎?話說,你在前夫麵前說現任——”
沒等他說完,唐小晚飛快的打斷他的話:“你去L城接小小?”
沈沐川話音戛然而止,深邃的眼眸盯著唐小晚看。
他的目光太過侵略性,唐小晚被他盯的如坐針氈。
可怕的寂靜在狹窄的空間裏蔓延,甚至,連飛機的轟鳴聲都聽不見了。
就在唐小晚想要打破這令人難捱的氛圍時,沈沐川開口了,“原來你不是去接唐彧辰出獄。”
這個消息像是釘子紮在唐小晚心髒上,她脫口而出:“彧辰要出獄了?”
聲音有些大,引得周圍人頻頻看她。
見沈沐川不說話,唐小晚下意識抓住沈沐川搭在扶手上的手臂,再次詢問:“你剛才說的是不是真的?”
沈沐川垂眸看了眼她那瘦的像是筷子的手指,心中拂過一抹煩躁,鍾鳴不給吃的麽,怎麽瘦成這樣?
她指尖的溫度透過衣服傳遞過來,像是大西洋的暖流從他身上流淌而過。
他靠在座位裏,閉上眼睛,漫不經心的說:“是真的怎樣,不是真的又怎樣?”
一句話說的唐小晚不知如何是好。
她的心裏像是掀起了陣陣風浪,每一道風浪都像是一把匕首,在一下一下的剝離著她的心。
透過窗戶,她看到自己映襯在玻璃上的臉,縹緲又蒼白。
過往的點點滴滴像是放電影一樣走馬觀花的從腦海走過,唐小晚驀地收回手,坐回了座位裏。
沈沐川掀起一隻眼皮子,望著旁邊失神的唐小晚,有什麽東西從他眼中閃過,繼而又滑入無邊的深淵。
凝視她許久,他終究沒有說話。
此時,唐小晚心亂如麻。
唐彧辰是她一手送入監獄,這次出來,他是展開另外一種瘋狂的報複,還是.
唐小晚沒繼續想下去,閉上眼睛遮住眸底傷痛。
不知是自己太累的緣故,還是因為身邊有沈沐川,一向睡眠不好的她竟然睡著了。
還是空乘人員走過來叫醒她,她才看到機艙裏隻剩下她一個人。
“沈沐川?”唐小晚下意識看向旁邊的空位子,這人走的時候竟沒有叫醒她。
就在她準備下去時,眼角餘光透過窗戶,看到正在朝外麵走的沈沐川。
等唐小晚從飛機上下來時,下麵哪裏還有沈沐川的蹤跡?
唐小晚滿懷心事的從裏麵出來時,車子剛好來到沈沐川麵前,司機下車幫忙開門。
沈沐川一側身,看到了離他不遠處站著的唐小晚,他的腳步頓時頓在那裏。
司機見沈沐川不上車,眼睛順著他看的方向看去,剛好看到了唐小晚。
他問:“沈先生,還等朋友?”
沈沐川沒有說話,鑽進車裏,吩咐道:“開車。”
司機不再說話,鑽入駕駛室,發動車子離開。
車子從唐小晚麵前經過,透過車窗,沈沐川將唐小晚的表情收納眼底,他的心毫無征兆的痛了一下。
到底沒有讓司機停車,從唐小晚麵前一閃而過。
唐小晚坐著大巴車來到市區,第一時間去療養院,一問才知道,原來唐父已經回去兩天了。
她問:“為什麽沒有人告訴我?”
療養院負責人歉意的說:“不好意思,是唐先生不讓說的。”
事已至此,唐小晚隻好回家。
她站在唐家大門口,才五年不見而已,仿佛像是隔了一個世紀那麽遙遠。
她站在外麵,遲遲沒有邁開步子進去,直到,大門被人打開,從裏麵走出來一個人,說:“是唐小姐吧?先生讓你進去呢。”
望著麵前一把年紀的人,唐小晚問:“你是.”
“我是唐先生剛請的護工,叫吳梅,你可以喊我吳阿姨。”吳梅自我介紹完,指著裏麵說:“先生剛吃完飯,在客廳裏等你呢。”
唐小晚問:“他怎麽知道我在外麵?”
吳梅靦腆一笑,指著大門說:“這裏裝的有監控。”
唐小晚瞥了眼攝像頭,遂抬步走了進去。
許是太久沒有回來,這裏的空曠的像是置身在原野之上。
有風吹過,她好像聞到大海的鹹腥味道。
來到客廳,見到唐父坐在沙發上,戴著一副金絲邊老花鏡,手裏捧著一份雜誌。
明明近在眼前,但她突然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唐父摘掉老花鏡,抬頭看向唐小晚,說:“來都來了,怎麽還不進來?”
這一句話,像是對唐小晚滄桑歲月的一種回應,千百種滋味兒一瞬間蜂擁而來,以至於唐小晚內心波瀾起伏,像是有一隻小鹿在橫衝直撞。
終於,她來到唐父麵前,輕輕喊了一聲:“爸,您還好嗎?”
唐父放下手中雜誌,抬頭看著她,說:“晚晚,你終於肯回來見我了。”
“爸,對不起。”唐小晚艱難的啟齒。
唐父久久的凝視著她,千言萬語化為一句話,“一家人說什麽對不起,你回來就好。”
唐小晚沒想到唐父這麽這好說話,她有些怔忪的問:“爸,您不生氣?”
唐父說:“生氣過去的一切就都能回來嗎?”
唐小晚一時間怔住。
她曾經設想過很多種場景,他應該是生氣的,憤怒的
唯獨沒有如此心平氣和的,以至於唐小晚都不敢相信自己所見所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