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唐小晚心中腹誹的時候,她看到有人問林溪行:“林先生,有消息稱縱火的凶手已被抓住,據說也是實驗室裏的人,請問那個人是誰,何以會對實驗室痛下狠手?”
唐小晚分明看到林溪行臉上浮現出來的濃鬱的遺憾之色。
他一臉沉痛的表情說道:“是我沒有管理好,都是我的錯,如果能早點發現問題,早點解決,也就不會發生今天這種事情。”
即使隔著一層屏幕,唐小晚也能清晰的看到林溪行那被鏡頭放大的悲傷跟沉鬱。
唐小晚無語極了,這哪裏是新聞發布會,分明是在作秀嘛。
唐小晚伸出手指準備X掉屏幕時,忽然響起另外一道聲音,“那就請林先生解釋一下,進行這個實驗的真實目的是什麽?”
沒等林溪行回答,那道聲音又說:“據我了解,林先生研究出來的抗衰老藥品,可在某網站平台上賣瘋了。”
唐小晚明顯看到林溪行臉色變了,但是問話的人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林先生,您是有個遠大理想跟抱負的人,我想您做這些研究不隻是為了賺一些無知者的錢吧?”
此話一出,一眾人等嘩然,所有的鏡頭立刻轉向他。
唐小晚也看到了他的麵容,在看到他的一刹那,她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
那人在麵對這些鏡頭時,臉上並未有慌亂,相反,他十分鎮定的麵對著他們,甚至,嘴角還勾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他戴著一副做工十分考究的眼鏡,眼角流瀉出來的微光像是一把匕首,直戳人心窩子。
唐小晚盯著他看了半晌,心想,他是鍾鳴嗎?
感覺像,但看起來又不太像。
鏡頭這時又拉回到林溪行身上,他同樣一副淡而又淡的神情看著那個問話的人,漫不經心的說:“你是哪家媒體?”
“怎麽?”那人唇角笑意變濃,“林先生是不敢回答嗎?”
林溪行站直身體,他眯起眼睛,平靜的說:“我要說的都已經在剛才說了。”
“嗬嗬,”那人臉上的表情雲淡風輕,像是沒有感受到會場上的劍奴拔張的氣氛。
他說:“事情出了之後,林先生不第一時間去安撫公司的員工,卻跑來這裏開發布會,嘖嘖,什麽時候災難竟也可以被人拿來用作宣傳的手段?”
這話簡直誅心了,隔著屏幕,唐小晚就能感受到林溪行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
林溪行畢竟是林溪行,他也隻沉默了不到兩秒,就用一種溫和的口吻對那人說道:“今天的發布會到此結束,倘若你有疑惑,那咱們私下交流。”
說完,他在工作人員的護送下轉身離開會場。
伴隨林溪行的離開,那個問出問題的人,再未曾出現在鏡頭裏。
唐小晚凝望鏡頭的眸光逐漸轉深,她不禁去想,這個敢於說真話的人是誰?
林溪行又會怎麽對他?
唐小晚看了眼新聞發布會舉辦的地址,離醫院並不是很遠,走路幾分鍾就到了。
運氣好的話,興許還能撞見林溪行。
見唐父還沒有醒來的跡象,唐小晚跟護士說了一聲,離開醫院前去發布會現場準備碰運氣。
而離開醫院的沈沐川,跟江夏碰麵時,江夏第一句話就問:“江行知在哪?你怎麽知道他來這邊的?他找過你?”
麵對這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沈沐川眨了下眼睛,問:“你這麽多問題丟過來,不如你先告訴我,我母親白敏在哪裏?”
江夏楞了一下,說:“你怎麽反過來問我,阿姨在哪你不是比我更清楚?”
沈沐川麵色平靜的看著她,大有她不說,他就準備什麽都不告訴她的架勢。
江夏忍住心裏的鬱悶說:“沈沐川,我怎麽感覺你這是挖坑在等我跳啊?”明明有話要跟她說的人是他,結果變成她是來被問話的人。
沈沐川眨了下眼睛,那表情分明在說,就算是挖坑,你想要知道他掌握的信息,就隻能往下跳。
江夏翻了個白眼,說:“在江家啊,昨天我們還通話來著。”
沈沐川問:“沒有跟你說什麽時候回來?”
江夏奇怪的看了眼沈沐川,說:“你想知道答案,為什麽不主動問她,幹嘛問我?”
沈沐川麵上嚴肅,心中卻說,倘若他去問,那什麽都問不到了。
當唐父在他掌心裏寫出一個“江”字的時候,他瞬間將從他開始對江家懷疑,到現在所有掌握的證據串聯在一起時,才發現所有的事情都像是被裹了一層麵紗,想要揭開麵紗,就不得不回到源頭尋找答案。
江夏,便是首要之選。
見沈沐川這樣看著她,那眼神兒像是剝洋蔥一樣,她猛地抱緊雙臂,哆嗦一下說:“你有話就說,我還等著回西京。”
沈沐川斂去身上氣壓,緩緩開口,“這麽多年,我母親在江家都做什麽?”
江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說:“不是告訴過你嘛,養傷啊,她從前都忘記了自己是誰,養了十幾年才養好的,難道你忘記了?”
說完,她摔了一下手,說:“下一個問題。”
“江老爺子你從什麽時候沒有見到他的?”
“你又提我爺爺,”江夏有些煩躁,“我都說了是從——”
話到這裏,戛然停下,江夏睜大眼睛看著沈沐川,半晌沒有言語。
沈沐川眉角微挑,抿了一口咖啡,問:“怎麽不繼續說下去了?”
江夏臉色開始變得嚴肅起來,她盯著沈沐川的眼睛,說:“你為什麽這麽問,是不是知道什麽?”
沈沐川搖頭,心想就算他知道什麽也不能全部告訴江夏。
江夏是他連接江家的一條非常好的紐帶,一旦她撂挑子不幹,他想從江家獲取任何信息,都是難於上天。
江夏犀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沈沐川,見他一副如如不動的樣子,她呼出一口氣,率先敗下陣來,說:“其實真要算起來,已經有十年了,隻不過從前沒在意,現在你一提,我忽然發現不對勁。”
說到這裏。她忽然想到什麽,睜大眼睛對沈沐川說:“啊,我忽然想起來,爺爺當年其實也在你母親發生車禍的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