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行靜靜的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說:“阿姨,你想多了,怎麽說咱們也算沾親帶故,我又怎麽可能傷害你們呢?”

盡管林溪行這麽說,鍾鳴父母卻不相信,直到林溪行再三保證,他們才半信半疑。

在林溪行的半威脅半逼迫下,鍾鳴父母到底是去了L城。

踏上飛機的那一瞬,林溪行就讓人將消息散步出去。

望著鍾鳴父母的後腦勺,刻意落後的林溪行嘴角漾開一抹冷笑。

剛到L城,人剛到家,便有人過來給林溪行報告消息。

“林總,褚詩韻已經到達雲城。”

林溪行眉峰一挑,似笑非笑的說:“接觸上了?”

“還沒有,不過江行知倒是發了一封公函來,想請你去他們公司做一場指導。”

隨即那人便將那份公函遞給林溪行。

待看到上麵的內容,林溪行眸底漾開一抹耐人尋味的光澤,說:“江行知請我過去,倒是有點意思。”

“那你是去還是去呢?”

林溪行重新將公函交到他手中,漫不經心的說:“我為什麽要去?但凡有點誠心,也不是發公函啊。”

那人說:“那我回複是不去?”

林溪行沒有講話,又問:“鄭靈兒最近表現如何?”

“她一直在房內,哪都沒去。”

林溪行皺起了眉頭,薄唇抿成一道線,卻是一個字都沒說。

見林溪行不說話,那人不解的問:“林總,怎麽了?”

林溪行收起神思,說:“哦,沒事,你去忙吧,我有點事情要想。”

說著,正要進屋時,那人又說:“林總,關於鍾鳴的父母——”

林溪行目光陡然一沉,說:“派人二十四小時盯著他們,我就不信,鍾鳴還不出來!”

“是。”

林溪行扯掉領帶,脫掉外套,走過去給自己倒了半杯白蘭地,然後坐在沙發上,仰頭望著房間的天花板,眸底逐漸浮現出痛苦。

實驗室被縱火一事,已經過去這麽久,就算林無虞沒有被燒毀,但脫離了實驗室那些儀器的保護,她也早已經不成樣子了吧?

林溪行不敢將繼續想下去,他端起手中的白蘭地一飲而盡,起身進入洗手間。

很快,洗手間裏響起水流聲,而他脫在外麵的衣服口袋裏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唐小晚剛忙完手頭上的工作,準備起身給自己倒杯水喝時,才發現外麵的天氣竟然已經黑了。

她看了眼手機,不知不覺竟然七點多了,沈沐川還沒有回來。

對麵的大樓裏此起彼伏的開始亮起了燈,唐小晚靠在窗戶邊,望著對麵的萬家燈火。

她明白,她屋子裏的燈是萬家燈火中的其中一盞。

曾幾何時,她以為自己再也無法享受這種寧靜的生活,沒想到老天就這麽給予她了。

窗外,不知從哪裏飄來的飯菜香味兒,唐小晚還未來得及感慨,胃裏再次翻滾起來。

從唐彧辰那回來到現在,都已經一天了,她的胃卻還是如此難受,她想她是不是要得去醫院檢查一下了?

正想著時,手機忽然響了,她走過去拿起來一看,竟是唐彧辰發來的視頻。

剛一接通,裏麵浮現出鍾小小的麵孔。

“媽咪。”

隔著屏幕,鍾小小給她打招呼。

唐小晚笑著說:“舅舅去了?”

“是啊,”鍾小小鼓著腮幫子,露出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遺憾的說:“我想要小舅舅把漂亮姐姐帶過來,可小舅舅說漂亮姐姐還在寫作業,怎麽那麽多作業啊,這都好幾天了呢。”

聽聞她的語氣,唐小晚心裏不是滋味兒。

被困在醫院方寸之地的她,正因為哪裏都不能去,往往一個小小的想法,都能放的很大。

望著小小眼底的渴望,唐小晚忍住胃裏的不舒服,笑著說:“她很快就會回來的。”

話是這麽說,可唐小晚卻覺得歸期遙遙無期。

她不知道,淩花回來那天,現實又是怎樣一個光景呢?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鍾小小掛斷電話,剛掛斷,唐小晚聽到開門聲。

她回頭一看,沈沐川從外麵進來。

見他身上殘留的雪花,唐小晚驚疑的問:“外麵下雪了?”

沒等他開口,唐小晚衝向外麵。

在燈光的照耀下,一片片雪花在空中飛舞。

望著那飛舞的雪花,唐小晚的心仿佛也隨著雪花飛舞起來。

她仰起頭,任由雪花落在她的臉上,瞬間化成了水。

沈沐川從房間裏出來,拿著一件羽絨外衣,披在她身上,說:“小心感冒著涼。”

唐小晚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開始許願。

望著她虔誠的表情,沈沐川的目光也逐漸變得深沉起來。

待唐小晚睜開眼睛,他問:“你許的什麽願?”

唐小晚搖搖頭,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說完,她握住沈沐川的手,說:“快閉上眼睛,你也許一個。”

望著她幼稚的舉動,沈沐川強忍著笑,說:“這一許願,願望就隨雪花融化了。”

唐小晚嘴角抽了抽,說:“也不知道當年哪個傻瓜硬要逼著我對著那一堆雪許願。”

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令沈沐川楞在那裏。

忽然想起,某年某月某日,整個九州大地下了一場天地罕見的大雪,他強行拉著她出了洞府,來到最北的極淵之地,硬要她許願。

丁香花極其怕冷,尤其是在這樣的極淵之地,冷的更是黏在他身上不肯下地。

還是他強行將她從身上扯下來,逼著她許了一個願。

猶記得她許完願之後,打個嗬欠,問:“現在可以睡覺了嗎?”

當時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氣的他幾天都不想理她。

後來想想也怪他自己,沒有發現她的變化,等到最後發現她身上的變化,卻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喂,你在想什麽?”

一句話拉回沈沐川的神思,抬頭,對上唐小晚的雙眸。

望著她亮晶晶的眸子裏都是自己,沈沐川的心驀地一動,下意識將她攬入懷裏,說:“我已經許過願了。”

唐小晚眼睛一亮,忙問:“許的什麽願啊?”

話音剛落,唐小晚就想起什麽,說:“別說,說了就不靈了。”

然而,沈沐川像是沒聽見一樣,湊到她耳畔,低聲說:“我許的願望是——求上天賜給我們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