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我的臉上有東西嗎?”

“沈總,你的書,拿倒了。”

“沈總……”

自從梁靜搬到沈擎傲的辦公室的這段日子,她發現有一道炙熱的目光尾隨自己。

不管她是坐在位置上看報表,還是站起身子去其他部門核對數據,總之無論如何都擺脫不掉。

當然,她更注意到,自從她搬到沈擎傲的辦公室裏,沈總的辦公效率大打折扣。

“沈總,不好了,梁秘書你快看新聞。”

小林匆匆忙忙跑進總裁辦公室,火急火燎地將一個壞消息告訴辦公室的二人。

“據本台消息,秦氏今日發布一則解約公告,宣稱前段時間,梁氏的產品在他們商場售賣過程中,遭到多方顧客的投訴,故而決定,原定下半年與梁氏簽訂的續約合同將不再履行……”

“梁氏的產品不可能有問題!”

正因為知道產品對一家公司有多麽的重要,梁靜在下手報複梁欣時,特意避開了利用梁氏的產品。

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她不能用,亦不敢用。

梁靜覺得焦躁難耐,恍惚間,辦公室的電視上播的其他新聞的消息,她都聽不清了。

心裏忽而像火燒,忽而像水淹,忽而又像被石壓,竟沒有一刻舒展。

“梁秘書!梁靜!”沈擎傲發覺她臉色不對,立刻來到她身邊,大聲呼叫她的名字。

“沈總,秦氏,秦小姐,這是不是……我惹出來的禍?”

那一瞬間,梁靜的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個畫麵。

當初在沈氏周年慶上,她在休息室,故意誤導秦湘,讓秦湘以為梁欣是她的情敵,將秦湘對自己的矛頭,轉移到梁欣身上。

她想過秦湘對付梁欣的萬千法子,可她萬萬沒想到,秦湘會選擇先對梁氏下手,從而打壓梁欣,讓她屈服。

“梁靜!這不是你的錯!”

“你聽著,梁氏不會輕易垮台,還有我,我不會讓梁氏出事的。”

現在還能讓梁靜慌亂到六神無主的,除了臥病在床的梁董,就是被梁欣牢牢攥在手裏的梁氏集團。

“沈總,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沒利用秦小姐來對付梁欣,梁氏就不會有此一劫,對不對?”

梁靜將所有責任全部攬在自己身上,自責得恨不能親自坐鎮梁氏,替梁氏挽回點損失。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那我們且先看看,梁欣的能力。”沈擎傲的聲音,似乎總帶著一股魔力,能讓梁靜那顆浮躁不安的心,瞬間平緩下來,“如果她不能化解梁氏的危機,那你再出現,效果會更好!”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似有十足的把握和全盤計劃。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現身了。”

到目前為止,除了沈氏高層和他們身邊貼己的人,梁靜,對於外界其他人來說,就是毫無意義的死人。

那麽,如果死人死而複生,將能營造多大的話題度,但凡有點商業頭腦的,都不會讓這等早市的機會白白溜走。

若梁欣最後無法妥善處理這次秦氏的刁難,而她,到了關鍵時刻再出現,就會成為梁氏的大英雄,對於她收回梁氏,重新贏得民心,妥妥的利大於弊。

“現在說,還為時尚早,我們靜觀其變。”

相比梁靜的不知所措,作為旁觀者的沈擎傲,反而看得更清楚,更客觀。

梁靜是關心則亂,如果今日出事兒的,不是梁氏而是沈氏,那麽此刻他倆的心境,完全顛倒也未可知。

梁氏。

“梁總,我們接到了來自四麵八方的顧客投訴,都是指責我們的產品有問題。”

“梁總,梁氏的股價從早上開始一路往下跌,現在已經跌了近二成。”

“梁總,售後部門的電話給打爆了……”

“夠了!”梁靜的耳朵,從早上到現在聽到的,清一色全是壞消息,而且,平日裏在她跟前晃悠的,拍馬屁的,如今一個個要死要活的找她“救命”。

“梁氏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何用!如果我都能搞定,還要你們作甚!”

梁欣的羞辱,甚是令人難以接受。

會議室裏,各個部門主管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場無聲會議,持續了近半個小時。

除了外麵的情況越來越糟,梁欣的心情越來越黑暗,到目前為止,她也沒有給出一個清晰的目標或者方案,能讓他們有個方向去挽救。

“梁總,售後部門打電話來請示,說現在退貨單顧客越來越多,他們的流動資金不足,想要向我們總部申請……”

梁欣瞥了眼手機,是方伊寧給她發了一條新微信。

之後,她清了清嗓子,終於做了回總經理應該做的事情:“給給給!務必把這回投訴風波的影響降到最低。”

“公關部門有什麽方案嗎?”

梁欣眯起眼睛,細細聽取公關部經理對此次風波的見解。

死氣沉沉的會議室,終於再次步入正軌。

“報告梁總,來退貨的顧客,九成以上都拿到滿意的回複。隻不過,我們積壓的庫存,較往年翻了三倍。”

“暫且先擱著吧,容我再想想。”

“報告梁總,外界對我們梁氏的不良報道,大部分已被我們壓下。隻有幾家小媒體,趁機獅子大開口,變相勒索,我們沒理會他們……”

“隨他們去,反正他們也掀不起多大的水花。”

“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會議就結束吧。”

梁欣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深覺當總經理不僅是個腦力活,更是個腦力活,整個下午,她就喝了點水,其他什麽也沒吃。

整場會議下來,她如同虛脫了一般,不想講話,不想做任何事,隻想安靜地待一會兒。

“梁總,前段時間,您是否將梁氏的部分資金,投入到方氏……”

其他人都離開了,唯獨財務部門的主管,雙眉緊蹙,留到最後,走到梁欣跟前,小心翼翼地向她求證。

“對啊,怎麽了嗎?”

梁欣有氣無力地回答那個主管,勉強打起精神,與他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