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交替,本是漸變涼爽的好時節。
因著秋老虎橫行,每日午間炎熱難耐。用過飯食,蔻梢懶懶的臥在榻上,不願動彈。
柏子舟再有幾日才開始當值,午後歇了會來尋蔻梢。
“阿蔻,回來汴京已有幾日,今日出去走走可好?”柏子舟怕她在府裏悶壞了。
蔻梢起身理理衣服,掩唇打個哈欠,慵懶的說:“子舟哥,外麵那樣熱,我不想去。”
柏子舟不願意強迫小姑娘,又覺得她整日待在府裏無趣,想著法子哄人。
“阿蔻,不想去杏花樓?我聽宋彥清提了幾次杏花樓的茯苓餅。”
宋彥清回來沒幾日,在汴京大街小巷四處穿梭。杏花樓新出的茯苓餅進來備受各家小姐喜愛,他娘買過一次,他嚐了特別喜歡,和柏子舟提過兩嘴。
杏花樓,茯苓餅,蔻梢一下子來了精神,頗有興致。
自己做出來的吃食在汴京大火,說明什麽?白花花的銀子呀。
最後,蔻梢走得比柏子舟還快,一路上催了柏子舟幾次走快點。
高掌櫃新置辦個搖椅,現下正躺在上麵樂嗬呢。
月底盤賬,茯苓餅讓他大賺一筆,他沿用了蒸蛋糕的售賣法子,同樣也是限量。
因著茯苓餅用料金貴,喜食的官家小姐都不是缺銀子的主顧,買起來都是五個十個的。
平民百姓賣的就少些,覺得沒什麽分量,三兩口吃個幹淨,還沒嚐出滋味兒來就沒了,不值當。
高掌櫃不惱,錢得從掌握汴京七八成財富的人手中賺,這個道理他懂。杏花樓裏有幾種價位的糕點,大家量力而行不是很好。
柏子舟和蔻梢進來的時候,高掌櫃晃悠著都快睡著了,臉上笑的跟朵兒花似的。
“高掌櫃,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蔻梢自己挑了張凳子坐下,捏著茶壺給柏子舟和自己各倒了杯茶。
柏子舟笑看著蔻梢,靜靜喝小姑娘給自己倒的茶。
“蔻姑娘,你回來了?”
高掌櫃一聽蔻梢的聲音,直接從搖椅上蹦了起來,險些摔著。
“柏公子,您也一起來了呀。”高掌櫃拍著胸口壓驚。
“嗯,回來沒幾日。”柏子舟是陪著蔻梢過來的,自然隻關注著蔻梢,其他的事情他不打算多過問。
“高掌櫃,我可是看見了,你剛才笑的可開心,是不是杏花樓最近生意紅火啊?”
進來的時候蔻梢注意到了,十個買完點心出門的人有七八個手上都提著茯苓餅。
“說來還是蔻姑娘的功勞,我按著咱們原先說好的,做了幾個精致的模具,師傅們用新模具做出來的茯苓餅花樣精美、口感甜脆,吃過的沒有不說好的。”
新模具用的是之前柏子舟畫的花樣,試做出來的頭幾個茯苓餅,高掌櫃一瞬不瞬的盯著上麵的芙蓉清荷,宛若白雪,栩栩如生。
那些富家小姐們一定喜歡!
高掌櫃當下就決定,一定要好好把這茯苓餅賣出去,若是運作得當,杏花樓往後又添個活招牌,別家糕點鋪子都沒有的特色!
“我隻是出了個方子,賣得那樣好高掌櫃功不可沒啊!”
不就是商業互吹,蔻梢會得很。
柏子舟神色淡然的看著蔻梢眉眼間的小得意,不由在心裏輕笑,小姑娘很會吹捧來往嘛。
蔻梢跟著柏子舟走了幾個月,高掌櫃把幾個月的分成一並拿給她。
足足有一千兩,蔻梢直到出了杏花樓仍在震驚。兩隻眼睛瞪著,圓溜溜的,小嘴微張,似是不敢相信。
“子舟哥,”蔻梢的聲音聽起來不太真實,“我有點不敢相信,兩個方子小半年竟賺得這樣多!”
說到最後,蔻梢的聲音微微發顫,尾音上揚。
柏子舟替她將發頂一撮翹起的頭發撫平:“阿蔻,你要知道,杏花樓不止汴京這一家店,在大禹有十數家分號。高掌櫃把蒸蛋糕和茯苓餅的方子給到下麵,他們在別的地方一樣能夠成功。”
柏子舟頓了頓,接續解釋。
“是以,一千兩是完全正常的,十數家店鋪小半年的經營,兩個賣的火爆的點心若是連幾千兩銀子都賺不到,那高掌櫃也不可能將杏花樓開到汴京來。”
聽著柏子舟娓娓道來,蔻梢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子舟哥說的都對,“咱們趕緊回去吧,我得再琢磨個方子,留著下個時令推出。”
蔻梢不自覺加快了腳步,連帶著柏子舟跟在後頭都邁大步子。
“阿蔻,不急在今日。自從回到汴京,你一直沒出來,今日我帶你逛逛如何?”柏子舟喊住前麵興衝衝的小姑娘。
蔻梢有點不情願,本來走在柏子舟前麵的小姑娘慢悠悠的落在了後麵。
街上耍猴的、賣藝的連著,走動叫賣小食的人也有許多。
蔻梢原本還有幾分不樂意,直到,一碗清涼軟糯的冰雪冷元子出現在蔻梢眼前。
“阿蔻,吃一碗?”柏子舟記得蔻梢喜甜。
炒熟的黃豆去殼,磨成豆粉,加糖或蜂蜜拌勻,再加水揉成小團子,最後浸到冰水裏麵,冰雪冷元子的做法並不難,夏日集市上很是常見。
蔻梢點頭如搗蒜:“要的要的。”
“子舟哥嚐一口嗎?”蔻梢舀了一勺甜湯舉起來問。
蔻梢的本意是客氣一下,畢竟冰雪冷元子是柏子舟買的,隻有一碗自己問問他吃不吃是禮貌。
沒想到的是,柏子舟微微低頭,眼尾帶上笑意湊近勺子。
柏子舟的臉越來越近,蔻梢十分不好意思,見他一副真想吃的樣子,嚇得身子一側,直接把碗塞進了柏子舟的手上,結結巴巴的說:“子舟哥,你吃這碗,我再買一份。”
“謝謝阿蔻。”柏子舟捏著碗裏的勺子柄,微微出神,小姑娘似乎開竅了。
集市上的冰雪冷元子都是一個做法,黃豆粉或蜂蜜或糖再加水揉成小團子,吃在嘴裏稍顯噎。
清涼去暑的甜湯喝完,蔻梢央著柏子舟趕緊回家。
柏子舟見小姑娘一臉焦急之色,不似作假。雖不知道小姑娘在急什麽,但他不再多說,帶著人往家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