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子舟正式開始了翰林院的當差生涯。
每日晨起,和宋彥清搭伴進宮,傍晚再一起下值。
說起來,柏子舟原本是打算一個人來回的,誰知道第一天當值的時候。早早地,宋彥清就等在柏子舟家門口,等到柏子舟用過早膳從門裏出來的時候,宋彥清立馬跟了上去,表示往後兩人都可以一起出行。
柏子舟皺眉不願,宋彥清一通長篇大論,說的柏子舟連連點頭,同意了宋彥清往後一起上下值的說法。
這日柏子舟下值在宮門口等宋彥清,那廝出來宮門才發現自己的玉佩落在了裏麵,返回去找了。
“你可是柏子舟?”
一道洪亮帶有威壓的聲音自柏子舟身後傳來。
“正是,不知閣下是哪位大人?”柏子舟看對方朝服的樣式是尚書大人的穿著,猜到來人可能是周放。
“可有時間,隨我去喝杯茶?”周放不答反問。
柏子舟本想推拒,想起之前的烏龍事件和周嬌月在杏花樓那日的事情,遂又點點頭。
柏子舟看宋彥清從遠處過來,輕聲道:“大人稍等,我請人帶句話回家。”
周放去了前麵等他,柏子舟和宋彥清簡單表明情況,又請他給蔻梢帶句話,告訴她自己回去晚點不用擔心。
宋彥清已經看見了遠處的周放,估摸著和之前他們找人有關,讓他放心去,自己會把話帶到。
茶樓裏,柏子舟坐在周放對麵,靜靜等著周放開口。
周放沒想到對麵的年輕人如此有定力,自己不開口他一聲不吭,什麽也不問。
最後,周放開門見山:“柏子舟,我是禮部尚書周放。”
“見過周大人。”柏子舟起身見禮,順勢問道:“不知道周大人今天找下官所為何事?”
柏子舟不想和他繞彎子,直接詢問,周放被年輕人的直接給噎了噎:“也沒什麽大事,不過和你隨便聊聊。”
接著,周放從今日的朝政聊到江南風景,從柏子舟的出生講到入朝為官有多不易,講了一堆有的沒的,最後終於繞回正題:“子舟,你可知入朝為官若是沒有助力,前路多艱難。”
柏子舟屈指輕叩桌麵,終於講到正題了:“周大人,子舟明白。”
柏子舟低眉斂目,周放以為自己說動了柏子舟,不禁喜上眉梢,接著說:“若我說,家中小女心悅與你,你若是能為我周家婿,有了我的助力,往後自是平步青雲,你有何想法?”
本以為柏子舟起碼要想一想,誰知道柏子舟聽完立刻說:“多謝周大人的厚愛,子舟已有心上人,周小姐理當與比子舟更好的良人相配。”
柏子舟的拒絕直接不加掩飾,偏偏說的理直氣壯讓人無法反駁。
周放氣不打一處來,手上的杯子重重拍在桌上:“不知好歹!嬌嬌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柏子舟起身,行了一禮,堅定道:“子舟實非良配,感謝大人抬愛。沒有其他事的話,下官先回家了。”
柏子舟自稱下官,明顯把自己和周放擺在了上下級的局麵上,他不想和周放扯上關係。
說罷,也不等周放說話,柏子舟轉身出門。
包廂裏的周放,氣的砸了手上的杯子。再回家的時候,已經換了一副麵貌,包廂裏的暴怒麵上絲毫不顯,看見的人還道是那個端方威儀的禮部尚書周大人。
“不是說晚點嗎?怎的這麽早?”蔻梢備好了晚膳,坐在秋千上等著柏子舟回來。
本以為會等到月上柳梢,沒成想太陽將將落山,柏子舟就回來了。
蔻梢沒叫停,知春仍舊站在蔻梢身後推著秋千,柏子舟走過來換了知春,示意她先下去。
“阿蔻,碰上個煩人,我不樂意聽他講話便回來了。”柏子舟輕描淡寫的揭過話題。
握住兩邊的麻繩,柏子舟輕推秋千。蔻梢喜歡秋千飛得高高的,柏子舟稍顯“溫柔”的推法她玩的不盡興,回頭不滿道:“子舟哥,你推高一點。”
“這可是你說的。”柏子舟話語裏有幾分戲謔。
蔻梢沒反應過來,隻當他會使點勁兒:“當然,高點好玩兒。”
一炷香後,問起來蔻梢就是後悔,非常後悔,她剛才為什麽要說高點好玩兒呢?
蔻梢哭喪著張臉,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帶著顫音開口:“子舟哥,你,你放我下來吧。”
柏子舟手上稍微用力,秋千就跟沒有分量似的,向著天上衝去。蔻梢是真的怕了,她是喜歡秋千飛的高高的,但是不是這麽快的速度啊!
柏子舟逗小姑娘玩兒,推得高不假,他時刻注意著蔻梢的動靜,確保她不會摔下來。
“阿蔻,往後我不在的時候,別讓知春推那麽高。”柏子舟一進門就看見蔻梢高高的**過來,心頭一跳,擔心的緊。
秋千一停,蔻梢快手快腳的從上麵跑下來:“知道了,阿蔻都聽你的。”
直到吃飯,柏子舟也沒和蔻梢提起周放找他的事。事情他會處理好,自己已經明確的拒絕了他,往後再要不知趣的湊上來,自己再做其他打算。
柏子舟想的遠,料想到周放找上他的原因,周嬌月隻是其一,其二是自己的立場。現在大禹朝堂上表麵看風平浪靜,實際上內裏風起雲湧,自己身為新晉的狀元郎,他想把自己拉入他的陣營。
柏子舟官階雖不高,可他是今年一種舉子中拔得頭籌之人,後麵盯著的人許許多多,自己若是入了他的門下,往後定然是條不歸路。
柏子舟不會把自己的命運寄托在周放一黨上,自然不會答應周放與周嬌月的親事。
周放到家中時臉上已不見怒氣,想起來前幾日青鬆說的,周嬌月在杏花樓遇到了柏子舟一事,遂把人叫到了跟前問話。
“嬌嬌,那日在杏花樓你怎的那樣莽撞?”周放看著眼前的女兒,覺得她頗有些不爭氣,“不記得我往日同你說過什麽了?”
自小,周放看出周嬌月的嬌蠻任性,和她約法三章,在外一定要知禮守禮,在家偶爾驕縱些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