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蔻,再過不久我會忙起來,到時候你與爹娘一起用膳,不必等我。”柏子舟想想最近朝局動**加劇,平靜的日子過一日少一日,對著蔻梢囑咐。

汴京的天,要變了。

柏子舟每日回府的時間越來越晚。開始的時候,蔻梢堅持等著柏子舟回來和他一起用膳,如此兩三次後,柏子舟告訴她自己往後隻會更忙,蔻梢隻好改了這個習慣。變成了陪著柏老爺夫婦二人用過膳後,自己一個人等著柏子舟。

天色黑得徹底,柏子舟進門的時候身上帶了星露,將將邁進飯廳,抬腳的動作驀的小心。蔻梢一隻手支著腦袋睡著了,腦袋一點點的,也不知道在飯廳等了他多久,柏子舟看得心疼。

正打算將人小心翼翼的抱回房,不知道是不是柏子舟的動作大了,長睫微動,蔻梢眨眨眼,醒了過來。

“子舟哥哥,你終於回來了!”小姑娘嘟嘟囔囔的,剛睡醒聲音嬌軟,迷迷糊糊的有點咬字不清。

柏子舟看她醒了,也不急著催她回房休息,自從朝中亂了套,柏子舟每天看到蔻梢的時間直線下降,今天好不容易有個相處的機會,柏子舟不想輕易放過。

“嗯,阿蔻要不要陪我用飯?”柏子舟心裏想的是蔻梢留在這裏陪著他,嘴上“假惺惺”問她願不願意。

說了兩句話,柏子舟靠得近,蔻梢感覺到了他從外麵帶回來的清冽誌氣,整個人清醒過來。命人去灶上端了溫著的湯水,蔻梢又抬手給他盛飯:“好呀,子舟哥哥你多吃點,最近你太辛苦了。”

柏子舟眼底的青黑蔻梢看得分明,心下又是心疼又是生氣。起初她以為柏子舟回府之後是歇下了,後來一次起夜,蔻梢發現柏子舟房裏的燭火還是晾著,那個時候已經是子時末。

蔻梢煲的湯是溫潤滋補的薏仁山藥排骨湯,健脾益胃的同時口感也好。蔻梢做過一次後,大家都很喜歡。

柏子舟用了一碗湯後才開始吃飯,蔻梢想起今日等他到如此晚的原因。

白日裏蔻梢收拾東西的時候,從盒子裏翻出來一塊玉佩,青色蝴蝶的樣式,蔻梢想起來和玉佩有關的事情自己未曾與柏子舟說過。算起來自己和柏子舟婚期已定,都快要成婚了,自己還未曾將之前自己進京的原因與柏子舟說清道明,蔻梢思慮再三覺得不妥,打算今晚等著柏子舟回來之後,告訴他這件事。

蔻梢從袖子中將玉佩取出,輕輕放下,柏子舟注意到蔻梢有話要說,咽下口中的最後一口飯菜,擦嘴後耐心等待。

話到嘴邊,蔻梢不知道怎麽開口了,自己先前和柏子舟說她是來汴京闖一闖的,結果現在又說是為了尋找自己父母的親人而來,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滿口謊言,蔻梢糾結起來。

“阿蔻,這玉看著不錯,先前我送你的那塊暖玉是定情之物,它,是你回贈給我的嗎?”柏子舟指尖輕扣,響聲落在玉佩的旁邊。

柏子舟不知道蔻梢在糾結什麽,於是自己起了話頭,若是她不知道怎麽開口,不如自己來問好了。

突然的問話蔻梢心下一驚,聽完柏子舟說的什麽之後又是一愣,原來先前他給自己的暖玉是定情信物,難怪他會在自己離開汴京之前將那玉佩留給他。要是這麽說,自己確實該回一個信物給他,按理說男女雙方是要互換信物的。

意識到自己被帶偏了之後,蔻梢迅速回神,朝著柏子舟硬氣道:“子舟哥哥,這個不是給你的,額,給你也不是不行,我有件事還沒告訴你,你先聽我說完我再送你。”

柏子舟屏氣凝神,耐心等著蔻梢講下去。

“它是我爹娘留下的遺物。”講到以前,小姑娘一向愛笑的眼睛裏蓄上霧氣,“爹爹給我留下了這塊青色的蝴蝶佩,告訴我是從前他家裏人給他的物件,讓我往後因緣際會若是遇到祖父祖母,便憑著它相認。若是遇不到也沒有關係,權當留給我做個念想。”

柏子舟先前隻知道蔻梢的爹娘離世,並不清楚她的祖父祖母原來並不和他們生活在一起,現在聽到蔻梢這樣說,明白過來當年嶽父嶽母怕是私奔的,所以才留了個從前的物件給阿蔻。

小姑娘說完之後有點難過,她還記著要把玉佩做定情性物回給柏子舟的事情。於是,小姑娘摸了摸桌上的蝴蝶佩,然後把它推到了柏子舟的麵前,戀戀不舍道:“子舟哥哥,你可要保管妥當了。”

就算蔻梢不說,柏子舟也會小心收藏,畢竟這是蔻梢爹娘留下的東西。原本聽到蔻梢說完之後,柏子舟考量了下是不是不應該收下,後來又覺得自己拿著也沒什麽不好,省得小姑娘睹物思人,每每看到都要傷心難過。

自己收下替她保管起來,往後再提她暗中查探,一定能找到她的親人。到那時候,小姑娘想不想認回家門,全看她的意思。

“阿蔻放心。”柏子舟鄭重朝她保證。

夜已經深了,兩人又說了會子話,柏子舟就催著蔻梢回房休息,蔻梢走在前麵,柏子舟在後麵跟著,送她回房。

“子舟哥哥,你要忙到幾時?”蔻梢不知道柏子舟要忙多久。

聞言柏子舟思忖片刻,回答她:“阿蔻,我盡量在咱們成親之前忙完那些事情。”

“阿蔻,朝中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張大人有心栽培,我不好推辭,理當感謝,你放心,我估摸著這場動亂到八月底就會結束。”

柏子舟沒辦法給個具體的時間。

景順帝身體虧空得厲害,自去年迷上長生不老,開始把丹藥當飯吃,躺在病**的時間越來越多。最讓柏子舟驚異的是,景順帝默認皇子間的爭權奪勢,即使手段卑劣下作,隻要不傷及性命,景順帝一概當作不知情。現今的忙亂皆是由於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太子位之爭引起,幾人全然不顧手足之情,一時間攪得朝堂上人仰馬翻,已經站隊的官員明裏暗裏向著各位皇子,這才引得景順帝震怒,拿了幾個人開刀,一時間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