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炷香的時辰,夜色中的兩人早已衣衫汗濕一臉土色,終於,在幕遠濟最後一鋤頭下去後黑色的棺槨出現在了他們麵前。
“快。”阿宛激動的催促道,彷佛裏麵真的有一具活人等待著她的救命似的。
很快那純黑的棺蓋露出了全貌,阿宛正準備換下鋤頭抄起錘子去拔那棺釘子,正當抬手之際隻聽幕遠濟沉悶一聲拍在了棺蓋上似悶雷一般。
阿宛驚訝的剛將嘴巴微微張開就見那棺蓋似落葉一般從自己眼前飄走,‘嘭’的一聲落在的旁邊的空地上,震的頭頂的紫藤花瞬間抖落。
棺釘被幕遠濟用內力震出那區區棺材蓋更是小菜一碟,阿宛不禁對他點頭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這武功高強還是大有用處的至少不用她辛苦開棺。
阿宛忍住了對幕遠濟的打趣下意思的朝棺材裏伸頭望去,畢竟她想看看究竟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值得幕雲舒替他鋌而走險做到這些。
月光灑在棺材裏,阿宛借著月光看清了棺材裏的人,是個女子?還是個有著舉世嬌容讓世人女子都覺得自慚形穢的美人?
這一刻阿宛想起了幕遠濟那句,“她對我來說是個很重要的人。”是啊,這女子生的如此好看若他是個男子也很難不對其心動,倏爾阿宛隻覺得有什麽東西堵在她的心頭讓她覺得悶得慌。
一定是太累了,顧不得理會自己奇怪的情緒阿宛連忙伸出手欲拉起棺材中的女子說道:“幕雲舒,快,搭把手。”
阿宛看幕遠濟在棺材打開的那刻便神遊天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憤然喊道,一時間她忽然覺得這幫忙的人怎麽比當事人還要著急。
唉不管了救人救到底幫人幫到西,這是爹爹教她的處世之道。
幕遠濟看著月光落在她柔美白皙的臉上的確一時恍惚,長長的睫毛掩蓋著她那隨時雙光華閃爍的雙眸,像個熟睡著的孩子平靜。
聽到阿宛的呼喚他回過神來連忙拿著火把去到阿宛那頭幫忙,火光的照映下阿宛更加看清了棺中女子的麵貌,心中不禁再次讚歎著她極好的容貌。
正在她打量之際阿宛的目光隨即落在了女子的手上,“唉,這是什麽。”她拿起了曲箔歌手中的那隻精美發簪仔細端詳著,“哇,好漂亮的發簪。”
說完阿宛摸著自己頭上的那幾根木簪一臉羨慕,繼而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頓住,抬起頭看著這孤墳的四周,是和發簪一樣的紫藤花,莫非她生前喜歡這花?
“幕雲舒,她叫什麽名字啊,誰這麽有心將她葬在這麽漂亮的地方的?”阿宛將目光重新放在了手中的發簪上輕聲問道。
“她叫曲箔歌,是我三哥此生摯愛。”幕遠濟麵無表情的簡潔回答道,因為若是自己不說阿宛定會將自己叨擾一晚上,為了打住她的好奇幕遠濟選擇了如實回答。
“曲箔歌···人長得好看名字也好聽。”阿宛輕笑說著,又聽到她是他三哥的心上人時阿宛覺得胸中的那陣堵悶暢快了許多,連著空氣都覺得十分清甜。
半炷香後一輛馬車延著來時的路駛出了彩雲山向著水雲鎮而去,客棧內幕遠濟和阿宛要了熱水後兩人便在包房內聯合替曲箔歌把著脈。
“已經服下你那藥丸一個時辰了,怎麽還不醒啊,急死人了。”阿宛放下了曲箔歌的右手後著急說道,人在房中來回踱步。
將人挖出後幕遠濟就替其服下了另一位毒藥用來克製長身草的毒,可回來都已經一個時辰了,**的人脈搏毫無生還跡象。
幕遠濟的臉上無一絲表情,一雙墨眸期冀盯著曲箔歌那無血色的手腕,希望能夠摸到哪怕一絲微弱的脈息,可是,什麽都沒有···
“幕雲舒,咱們再等等吧,你先去隔壁房間換身衣服休息一下,箔歌姑娘我替你看著。”阿宛走到床邊擔憂的對著幕遠濟說道。
一晚上的勞碌他的臉上除了灰土更多的是疲憊,在這樣下去隻怕這大活人也要倒下了,到時候她顧哪個。
況且她和爹爹也隻許諾了兩日下山時間,明日她便要回村子去幫爹爹,瞬間阿宛覺得腦子裏亂作一團,看著對自己的話充耳不聞的幕遠濟突然不耐煩的大喊道:“啊,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別吵,阿宛你看。”
倏爾幕遠濟從床邊激動的站了起來,阿宛順著他手指看去,“看什麽?”
“剛剛我看到她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
聞言阿宛正色抓起了曲箔歌的手腕,仔細把過後她眉頭緊蹙著將手輕放在衾被上,“幕雲舒,你一定是太累了,沒有脈搏,一個人沒有脈搏睫毛怎麽可能會動。”
阿宛的話似乎將看見希望的幕遠濟再次推向了絕望,他指著的手不住的開始顫動,眼中生出一絲溫潤,“阿宛,要是她真的死了怎麽辦。”
幕遠濟聲音幾度哽咽,先前他一直給自己暗示,彷佛曲箔歌隻是暫時死去罷了,可如今他彷佛立在了現實麵前被那殘酷寒冽的冷風打醒。
她醒不過來了,她真的死了····
阿宛看著瞬間無助的幕遠濟心頭跟著難過起來,雖然她知道**的曲箔歌醒來的機會幾乎微渺可他看著他堅定不移的信念竟然也真的相信了。
可殘酷的事實突然擺在他們麵前讓阿宛覺得難過,彷佛死去的曲箔歌這一刻是自己的至親好友一般了。
“咱們在等等。”阿宛語氣極輕不再讓幕遠濟去休息換衣服,而是立在床邊陪他等著,等著這個不知道會不會醒過來的人。
看著曲箔歌阿宛的眼睛開始不住的閉上,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努力的保持著清醒,隻見幕遠濟還是一動不動的坐在床邊如同定佛。
阿宛忍不住轉身欲回頭去給他倒杯水喝,可就在他眨眼之間她似乎看到**之人睫羽微顫,她瞬間瞪大了瞳孔,隻見幕遠濟轉頭與他對視激動說道:“你看沒有,她的睫毛好像又動了一下。”
終於阿宛不再覺得先前幕遠濟是生出幻覺,因為她和他此刻是同時看到因此絕不可能再是幻覺。
阿宛狠狠的點了點頭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嗯嗯,我也看到了。”說完她讓幕遠濟起身隨之坐到了床邊抬起曲箔歌的手腕把起了脈,“脈搏···有了。”她一聲驚呼劃破了屋中先前的沉悶與死寂。
幕遠濟聞言連忙拿起身後藥箱裏的針袋上前遞給阿宛。
銀針很快落在了曲箔歌的眉間,算著時辰阿宛拔下了銀針後**安睡之人眉梢忽皺猛然吸了一口大氣。
幕遠濟和阿宛寧息秉神的看著那起死回生的人眼中瞳孔巨顫,像是做夢一般不敢相信,成功了···
曲箔歌依舊緊閉著眼眸,脈搏也有力的開始跳動起來,突然劇烈的咳嗽著像是要將五髒六腑都要咳出來了。
“箔歌,箔歌。”幕遠濟輕聲的喚著她的名字。
阿宛聽著幕遠濟溫柔的喚她臉上不經意的劃過一絲落寞。
**的人聽見聲音不久緩緩睜開了恍惚的眼眸,看著眼前陌生一男一女的麵孔她頓時緊張的握緊了被子警惕的打量著他們說道:“你們是誰?我怎麽會在這裏?。”
她醒來幕遠濟欣喜若狂心中謝神佛保佑,興奮和喜悅讓他竟然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會忘記所有的過往····
看著她警惕自己和不安的神色幕遠濟彷佛墜身冰窟,整個人被凍在原地無法動彈。
“曲箔歌,我是阿宛初次見麵,哦,不算初次了在棺材裏我們已經見過了,你自然不認得我,可他你怎麽也不認識?”阿宛說著一把將身後的幕遠濟拉近了些,觸碰到幕遠濟的手臂阿宛隻覺得他渾身僵硬。
“你們到底是誰,本公主從未見過你們,趕緊送我回宮,芍藥呢,怎麽不見芍藥?”曲箔歌看著那一言不發的男子和說話奇奇怪怪的女子有些驚慌。
阿宛察覺出了事情的不對勁連忙拉過幕遠濟避開**之人問道:“幕雲舒,這是什麽情況,她怎麽不認得你了,她說她是公主,咱們不會招惹什麽麻煩吧,爹爹最怕我招惹麻煩了。”
幕遠濟怔在那裏對阿宛的話充耳不聞,她真的忘掉了一切啊,為什麽自己的心現在好疼,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幕雲舒。”阿宛抬高了嗓音。
“這就是長生草的副作用,能過救人也會讓人忘掉一切想忘掉的事情。”幕遠濟突然低落說道。
“啊,你的意思是她什麽都不記得了,可是他怎麽連你也忘了,你們曾經有什麽過節嗎?可不管怎麽樣這忘記一切的活人總比埋在那土堆裏的死人強吧,你別難過了。”
阿宛的話像是尖銳的針一樣刺在幕遠濟心間又同時在安慰著他,幕遠濟吸了一口冷氣收斂起難過的情緒,是啊,活著就行了,忘掉那些不開心的過往。
“你們在說什麽?我忘記了什麽?”
突然,箔歌春風一般柔和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聽著他們說的箔歌隻覺得自己腦子突然一片混亂,她是不是真的忘了什麽,可卻什麽都想不起來,還有什麽死了?她好端端的活著怎麽就死了?她死了父君和兄長還有芍藥一定會難過死了。
箔歌突然的發問打斷了幕遠濟和阿宛的談話,他走到床前看著這個眼神中無半點暖意的人苦笑說道:“哦,我和阿宛在這一帶采藥時恰好經過發現了昏迷不醒的你,你身上無傷,隻是錢財盡數不見,阿宛已經替你診治,已並無大礙。”
“那我現在身在何處?”
“玉衡。”
玉衡二字像是發燙的鐵烙一般讓箔歌想極心頭一顫,她從未來過玉衡的,怎麽自己會出現在玉衡。
“我要回江夜。”
“好。”
看著這個眼神溫柔的男子曲箔歌雖然不認識但她總覺得他的眼神像極了誰,可實在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