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阿宛大清早便離開了客棧不知去處,幕遠濟念著屋中的箔歌也沒有去尋他,想到她對於這鎮子熟悉且有毒粉在身倒也並不擔心,現在她擔心的是如何將箔歌掩蓋身份和行蹤送回江夜。

想著他對屋中之人吩咐了一番便也出了客棧不知所蹤。

午時箔歌用過了午膳卻始終沒有看到昨日自稱救下自己兩個人,反倒安排了客棧的小二將自己照顧的甚好。

由於身在玉衡箔歌不敢暴露身份,人生地不熟,她隻得在客棧等著他們回來,因為昨日那個名叫幕雲舒的男子說要送自己回江夜。

此人看上去舉止優雅倒也不像什麽壞人,還會醫術,算起來他們也算自己的半個救命恩人,若是自己自顧的走也未免無禮。

正要準備午休時卻聽見外麵有人叩門,“箔歌姑娘,你在嗎?是我,阿宛。”

箔歌聽見阿宛的聲音起來開門,隻見她身上掛大小包袱像是要遠行的模樣,不解問道:“你這是?”

阿宛毫不客氣的進門給自己倒了口水坐在桌前緩道:“我回了趟家,給爹爹采購了藥材,本姑娘思前想後還是覺得陪幕雲舒一起送你回江夜,玉衡尚京爹爹不讓我去,江夜我去見識見識總是可以的。”

她喝完茶水望著又在出神的曲箔歌連忙立身拉著她道:“哎呀,箔歌姑娘,這想不起來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多少人想忘掉那些不開心的事情都無法做到,待你回到江夜後就安心做你的公主就行,何必要凡人自惱呢?”

曲箔歌認真的點了點頭也在桌邊坐下,阿宛這個小丫頭看上去年紀不大可總透著一股機靈活潑勁頭,一雙杏眼看上去永遠充滿亮光讓箔歌不自覺的想到芍藥,她承認她挺喜歡阿宛的。

“阿宛,你和我說說我昏迷的這段時間的事情吧。”看著阿宛箔歌輕聲說道。

“那可就多了去了,且不說你埋著的那地勝似仙境了,就你頭上的那簪子也是。”

“阿宛。”

門外幕遠濟一聲怒喊打斷了阿宛的滔滔不絕,聞聲阿宛頓時捂住自己的嘴知道說了不該說的,“呸呸呸,我這嘴又在胡說八道了,箔歌你就當沒聽到。”

說完阿宛做賊心虛的朝門口望去,隻見幕遠濟黑著一張臉目光森森的盯著她,“你在胡說信不信我將你毒成啞巴。”

“你敢。”

看著拌嘴的兩人箔歌突然覺得他們兩人甚是相配,的確將阿宛剛剛說的那話未將心裏去,因為她覺得阿宛有時說話她本就難懂。

不過那簪子···默然間箔歌拔下了自己頭上的那隻朱藤發簪怔怔問道:“你們可知我這簪子由來?”

“許是你心上人相送。”阿宛笑眼盈盈的托腮說道。

幕遠濟不禁心中對阿宛這大嘴巴翻了無數個白眼,心道:“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箔歌聞言阿宛的打趣倒是笑出聲來,“我可沒有什麽心上人,不過這發簪我倒很是喜歡,說不定是兄長買來送我的,對了,我們何時出發,我不在宮中兄長該著急了。”

聽她提及曲宇霖幕遠濟心頭一沉不敢看她,雖然江夜的真相會讓她一時難以接受可她心心念的夫君還在,江夜在等著她。

“啊,我已經安排好了馬車,你收拾收拾我們稍後就出發。”幕遠濟低聲說完便退出了房間。

客棧前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幕遠濟剛替身後的箔歌推開了車門便同一雙圓溜溜的眼眸對上,不禁皺眉說道,“你怎麽在這。”

“我陪你一起送曲箔歌回江夜,爹爹不準我去尚京,那我便去江夜看看也行。”

阿宛一話讓幕遠濟瞬間無語,剛要反對便聽身後的箔歌說道,“幕雲舒,就讓她去吧,我江夜人民熱情好客阿宛肯定喜歡.”

“可是····”

“別可是了,趕路要緊。”阿宛賊笑道。

於是三人同乘一輛馬車向著江夜的方向徐徐前行。

·····

幕遠寧回到了尚京整個人不再似之前那般頹廢,而是一頭紮在書房看著李公公派人暗中送來的各種奏折,實現著自己答應父皇的要求,等結束一切將幕遠荀貶黜他便歸隱彩雲山永遠的陪著她。

憶風看著他不顧自己的身子一直埋頭各種文書之間頗為無奈,他也知道隻有這個辦法會讓他暫時忘掉曲箔歌。

“憶風,太子手中的玉玨可調動宮中多少禁衛?”

“啟稟王爺,全部。”憶風站在案前如實回答道。

聞言幕遠寧心中默道,宮中禁衛不過五萬數於,自己手中的玉符可調精兵十萬,就算幕遠荀要反也成不了,可就算如此他心中一直存疑,在這樣的情勢下幕遠荀依舊自信十足的模樣,這讓他不得不留心。

“憶風,上次出兵江夜你手下臨時聽幕遠荀號令的參將可以肅清?”

“盡數暗中肅清,現在我們十萬兵力盡聽王爺調派,請王爺放心。”

幕遠寧點了點頭但依舊眉頭緊蹙,“我們忘了一個人。”

憶風不解的看著他隻聽幕遠寧緩慢的道出了高相二字,沒錯,幕遠荀這些人得高相支持才樹木參天,如今高相痛失愛女和幕遠荀結下仇恨,他心中的那口氣絕不會忍。

“今夜備馬,我親自登門相府拜訪。”

夜色高掛,幕遠荀在陰森冷清的東宮看著那隻沒有白天活蹦亂跳的金絲雀緩緩出神,在他的腳邊跪著幾名黑衣死侍。

“殿下,兩日後的一切已經安排妥當,太子很快便可身登大寶了。”

“好,寧王最近有何動向?”

“寧王今日出宮葬了那江夜公主,回到宮中便在濟寧宮內大門不出,並未有何異常。”

“寧王心思細膩你們不要大意。”

“是。”

語畢幕遠荀的目光依舊落在那金絲雀身上,原本死侍以為他會問起柳瑤秋的死可卻並未提及半句,柳瑤秋突然的死亡讓死侍們也一無所知,上次幕遠荀問及他此事才知道有人搶在他們前頭殺了柳瑤秋。

至於是誰顯然幕遠荀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畢竟高相自己本身就是自己不在場的鐵證,所以任由高相如何向自己身上潑髒水幕遠荀都置之不理,畢竟很快這些人便是他們刀下亡魂。

此時,相府的大門後門都高掛著白色的燈籠,陰霾籠罩著整個相府,一男子身穿鬥篷走進了相府後院,被頭帶白色發帶的管家直徑帶到了大堂,大堂內則是靈柩高置,前麵赫然擺放著柳瑤秋的排位,而高相正一臉病氣的坐在桌上彷佛蒼老了十歲。

太子妃的案件由大理寺親審,除了查出是身中留名湯之毒外凶手並未留下任何行蹤,最終隻能由大理寺結為一樁無法破解的懸案。

對於這個結果高相拚死進言求玉衡帝再度徹查,可惜都被幕遠荀的人全部截斷上奏,雖然幕遠荀未殺柳瑤秋可他曾經也是準備不留她命的。

如今柳瑤秋的屍骨未寒凶手徹查不出,這讓幕遠寧也覺得十分奇怪,凶手若不是幕遠荀又會是誰?

高相彷佛已經知道來客是誰眼眸未抬啞聲卻毫不客氣說道:“寧王來做什麽?”

幕遠寧摘下鬥篷帽子露出了蒼白的一張俊顏,下顎青灰色的胡渣看上去甚是疲憊滄桑,他沒有開口徑直走到柳瑤秋的牌位前進行一番祭拜。

若不是天意弄人她不會落得如此下場,對於柳瑤秋幕遠寧始終是留有一分虧欠,祭拜完後幕遠寧緩緩開口道:“高相,可否借一步說話。”

“哼,本相同你寧王好像沒什麽好說的。”高相不禁拂袖憤然道。

“有關太子之事想同高相商議。”

高相聞言是幕遠荀立刻眼中有了波動,朝管家使了個眼色便帶幕遠寧去了內堂,管家替幕遠寧斟好茶後便關上了房門,

“寧王有話直說。”高相看著緊閉好的房門開口先道。

“高相,想必你也認為幕遠荀是凶手無疑,可如今父皇病重太子雖然禁足東宮卻仍可將高相的奏折攔下,想必朝中勢力已快蓋過高相,難道高相 願意眼睜睜的看著愛女冤死?”幕遠寧不緊不慢的說著,目光注意著高相的每一個神情。

“寧王有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

見高相心急幕遠寧也就直接開門見山,“如今我受父皇之托查清幕遠荀罪責,罷黜太子肅清朝綱。”

此話一處幕遠寧看清了高相眼中似有動搖連忙開口又道:“太子野心昭然若揭,若是讓其羽翼再滿到時高相失去的可不僅僅的愛女,而是相府上下數百條人命。”

高相忽然震驚的抬頭看著幕遠寧心中隱隱不安,莫非他也知道幕遠荀報複自己的真正原因?

幕遠寧的話讓高相心中反複衡量,若於幕遠寧聯手幕遠荀必敗,可幕遠寧於自己也絕沒安什麽好心,一番比較之下高相的頭忽然轉向屋外前堂的位置,那裏停放的是柳瑤秋的屍體,無論如何,幕遠荀毒殺愛女之仇他必先報之。

看著高相越發激動的情緒幕遠寧眼中閃過一絲光華,屋內的燭火有力的跳躍著,高相若有所思的捋著胡須目光凝視著幕遠寧。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何玉衡帝對寧王如此偏愛信任的將玉符給他,玉衡有他庇佑的確是百姓之福。

回到濟寧宮憶風在書房等待幕遠寧許久,看著他回來連忙上前問道:“如何?高相答應了?”

幕遠寧緩緩的點了點頭,憶風不禁露出了笑容,這次布局定能一舉將太子和高相這兩匹惡狼連同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