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薺？
他為什麽會來這裏？
長明走上去，想要問問。
誰知道，宋春薺眼中仿佛根本沒有他似的，徑直往濟民堂裏麵走去。
“這兒有沒有管事的？”
少女的聲音幹淨堅定，帶著點別樣的韻味。
長明站了出來：“我就是這裏的管事的。”
宋春薺點了點頭，道：“我帶了一車糧食下山，你招呼幾個人過來，跟我一起卸車。”
“你竟然……”願意捐出一點糧食？
長明有些吃驚。
“怎麽，許你心中有憐憫，不許我有嗎？”
宋春薺說話語氣冷硬。
長明一笑，語氣溫和：“是我淺薄了。來幾個人，幫宋姑娘卸車！”
長明在這裏的號召力還是很強的，很快就來了幾個身強力壯的漢子。
宋春薺領著他們走到車前，其中一個漢子走出來，道：“姑娘，接下來就給我們來吧。”
“這些糧食都要送到濟民堂專門的糧倉，有些遠呢。你一個姑娘家，就在這裏，休息會兒吧。”
宋春薺從山上走到這裏，正好走累了，索性應下來，告訴他們這車糧食具體的數目，叮囑他們記得到地方清點。
漢子們推著車逐漸遠去，宋春薺瞧著他們消失在地平線。
轉過身，長明的一張俊臉的放大版驟然出現。
宋春薺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好幾步，“幹嘛突然出現？魂都沒了。”
“那可正好，”長明的眼角閃過一絲促狹，“貧道會叫魂。”
宋春薺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越過長明，打算去後廚幫忙熬粥。
“我以為你真的會在山上躲著的。”長明的眼睛一直跟隨著宋春薺，道
“嘖，你沒眼拙，我本來是打算在山上躲著的。”宋春薺邊走邊道。
長明亦步亦趨：“上次是我不對，與你爭吵。但這次，我該替黎民百姓感謝你，宋姑娘。”
“真不用的。”宋春薺找到了一個沒人看管的鍋，打開鍋蓋，準備攪一攪裏頭的糙米粥。
這位置就在牆角，宋春薺站在角落，總是能聞到長明身上的雪鬆香，混雜著檀香。
那是道士身上獨有的味道。
兩人的距離實在有些靠的太近了。
宋春薺往旁邊走，長明就跟上來，退到最後，宋春薺已經無路可退。
“還在生我的氣？”
長明低沉又溫柔的聲音響起，宋春薺莫名的有些臉紅。
“沒有。”宋春薺梗著脖子道，“我不是生你的氣，就是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那就是在生氣了。”長明道。
火光給宋春薺的臉龐染上一層溫暖的橘色光輝，少女平時總有些冷氣的臉龐溫暖了不少。
連帶著長明，心中某處地方，也被這溫暖的灶火烘得暖暖的。
她雖表麵隻求利己，關鍵時刻卻會拿出自己最在乎的利益拿出來，普渡黎民百姓。
果真是個妙人啊，宋姑娘。
“我的問題，是我不該說你。”長明道。
宋春薺歎了口氣。
看來今兒不說自己原諒他了，這關是不可能過去的。
“沒事。道長，你知道嗎，我從小就吃不飽飯，對我來說，屯的糧食，不給別人，才是我應該做的。”
“或許你從小就能吃飽吧。
但你說的也沒錯，我現在已經能吃飽，拿出糧食來救濟別人，也是應該的。”
這些天的思考大抵就是上述那幾句話，宋春薺說出來後，竟然有些放鬆的感覺。
長明長久的沉默，宋春薺有些奇怪的往上看，卻撞進了一雙寫滿愧疚和憐惜的黑眸。
“是我沒有體諒你。宋姑娘……怪我，自視甚高。”
長明的桃花眸斂著秋光，仿佛做錯事的孩子。
宋春薺哈哈幹笑兩聲：“沒事。你未曾過過我那樣的日子，說出那些話也不稀奇。”
“嗯，以後不會再說了。”長明道，“以後，我一定多替你想一些。”
宋春薺點點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從長明身上轉移，給鍋裏撒米的人說道：“米在哪？這太稀了。”
片刻，長明溫柔一笑。
“你瞧，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以後，你別叫我道長，叫我長明，我也不叫你宋姑娘了，叫你……春薺。可好？”
一個稱呼，宋春薺覺得沒什麽，點點頭。
旁邊的人輕輕一笑。
“春薺？”
宋春薺轉頭。
長明本就好看，笑起來更好看了。
宋春薺的心髒不受控製的多跳了兩下。
嗯？一定是最近睡太少了吧。
宋·上輩子牡丹，且末日生存長達五年的鐵血女戰士·春薺如此想道。
盯著人家看太久，宋春薺收回自己的視線，呆呆地嗯了一聲。
“嗬嗬，”長明似乎被宋春薺的呆子行為取悅到了，“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春薺，你繼續住在道觀吧。”
此言一出，宋春薺的呼吸頓時停了一秒。
剛剛那種莫名的感覺瞬間好上不少，她雙手抓住長明的肩膀：“真的嗎？！”
長明點點頭。
宋春薺高興的恨不得一蹦三尺高，想到在場的還是有很多人的，她強行壓抑住了興奮。
“宋姑娘！”
濟民堂門口傳來幾個漢子的聲音，宋春薺越過長明，往門口走去。
獨留下長明。
“道長，你一直盯著你的袖子看幹什麽？是壞了嗎？我幫你縫上吧”
一個婦人走過來，問道。
長明笑笑：“沒什麽。你家孩兒的病好了嗎？要不要我再叫幾個大夫過來？”
“真是為了這事兒來找您的。”婦人如蒙大赦，“快跟我來吧。”
長明跟著婦人走去，腦中反複回憶著剛剛宋春薺握住自己臂膀的力度和溫度，想要記在腦子裏。
她……還挺有力氣的。這很好。
——
宋春薺從漢子們手中接過自己的小推車，一步一步的推著走。
這車糧食還是給的很有價值的，起碼讓長明給了自己道館的永久居住權。
這些日子，山上的小動物來找宋春薺幫忙的越來越多。
與此同時，也帶來了很多山貨，其中不乏稀有的東西。
宋春薺都給他們做了簡單的防腐處理。
看著東西在倉庫越堆越多，宋春薺的腦子裏萌生了一個想法。
要不……開個古代版本的寵咖？
“春薺，你在想什麽啊？”
啾啾停在宋春薺的肩頭，叫聲婉轉動聽。
“我在想……”宋春薺起了壞心思，“你要自己賺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