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疤迷迷糊糊地站起來,走到媽媽身邊,又回頭看了墩墩一眼,叫了一聲。
墩墩聽懂了,它在說:“明天我還來。”
墩墩點點頭,細聲細氣地說:“好……等你……”
三隻小狐狸跟著媽媽走了。
院子裏安靜下來。
宋春薺坐在石桌邊,看著那排臘腸,又看看這群毛茸茸,嘴角彎起來。
丹青趴在她旁邊,尾巴慢悠悠地甩著:“想什麽呢?”
宋春薺搖搖頭:“年貨還沒買齊。”
“缺什麽?”
“糯米粉還沒買,做年糕用的。還有白菜蘿卜,得多囤點。雞鴨魚也得備著,過年總不能光吃臘腸。”
丹青翻了個白眼:“麻煩。”
宋春薺笑了:“這叫過年的儀式感。”
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明天一早,我下山一趟。秋雨,你在家看店。”
許秋雨從灶房裏探出頭:“掌櫃的,您一個人去?”
宋春薺想了想:“讓啾啾跟著。”
她頓了頓,耳朵尖有點紅。
丹青替她說了:“再叫上長明。”
宋春薺瞪了它一眼,沒反駁。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長明就來了。
他站在院門口,手裏提著一個空背簍,顯然是準備幫忙背年貨的。
宋春薺迎上去,耳朵尖又紅了:“道長來得真早。”
長明點點頭:“怕你一個人拿不動。”
啾啾從屋簷上飛下來,落在宋春薺肩頭,嘰嘰喳喳地說:“還有我還有我!我也去!”
宋春薺彈了彈它的腦袋:“知道了,少不了你。”
長明看著啾啾,問:“它說什麽?”
宋春薺笑著翻譯:“它說它也要去,幫忙盯著年貨。”
長明唇角微微彎起,衝啾啾點了點頭:“那勞煩你了。”
啾啾聽不懂,但看長明的表情知道是在跟它說話,得意地挺了挺胸脯。
兩人一鳥沿著山路往下走。
雪後的山路不好走,但景色好。鬆枝上掛著雪,風一吹,簌簌往下落。啾啾一會兒飛到前麵探路,一會兒飛回來匯報“前麵有隻兔子”“左邊有棵歪脖子樹”“右邊有個洞不知道是誰的”。
長明聽著啾啾嘰嘰喳喳,問宋春薺:“它一直在說?”
宋春薺笑著點頭:“嗯,它在給我們當向導。”
“說的什麽?”
“說前麵有隻兔子,左邊有棵歪脖子樹,右邊有個洞不知道是誰的。”
長明唇角彎了彎:“很稱職。”
啾啾飛回來,落在宋春薺肩頭,問:“道長是不是誇我了?”
宋春薺點頭:“誇你稱職。”
啾啾更得意了,在宋春薺肩膀上轉了個圈,差點掉下去。
下了山,走進鎮子,人漸漸多起來。
臘月二十幾,正是置辦年貨的時候。街上人來人往,挑擔子的、挎籃子的、抱孩子的,擠得滿滿當當。賣春聯的、賣年畫的、賣燈籠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宋春薺剛走進街口,就有人打招呼。
“哎喲,這不是宋掌櫃嗎?”
宋春薺轉頭一看,是常來買山貨的劉蘭花。她笑著點頭:“劉嬸子好,來買年貨?”
劉蘭花笑著應:“是啊是啊,宋掌櫃也來買?最近生意好不?”
“托您的福,還成。”
劉蘭花又看向長明,眼睛亮了亮:“長明道長跟宋掌櫃一起下來的啊~”
宋春薺耳朵尖有點紅:“是山上道觀的道長,幫我背年貨的。”
劉蘭花笑眯眯地點點頭,沒多問,但眼神裏明明白白寫著“我懂”。
宋春薺假裝沒看見。
往前走幾步,又有人打招呼。
“宋掌櫃!好久不見!”
是賣竹器的陳大爺。宋春薺笑著應:“陳大爺好,過年好啊。”
陳大爺笑嗬嗬的:“過年好過年好!宋掌櫃今年年貨備齊了沒?”
“還差些,正買著呢。”
陳大爺看了一眼長明,又看了一眼宋春薺,笑眯眯地說:“有幫手就好,有幫手就好。”
宋春薺耳朵尖又紅了。
啾啾在她肩膀上小聲嘀咕:“怎麽大家都看道長?”
宋春薺彈了彈它的腦袋:“別瞎說。”
啾啾委屈地閉上嘴,但眼睛還是滴溜溜地轉。
走到賣米的鋪子前,宋春薺停下來。
“老板,糯米粉來五斤。”
老板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看見宋春薺,眼睛一亮:“宋掌櫃!好久沒見您下山了!”
宋春薺笑著點頭:“山上忙,走不開。”
老板一邊稱糯米粉一邊說:“您那山貨可真好,我家老婆子念叨好久了,說您那蘑菇比別處的都香。”
宋春薺接過糯米粉,放進背簍裏:“回頭讓她上山來,我給她留著好的。”
老板高興得直點頭:“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長明在旁邊等著,等宋春薺付完錢,輕聲問:“你認識的人不少。”
宋春薺笑了:“都是老主顧,常來買山貨的。”
長明唇角彎了彎:“那小店的名聲確實傳開了。”
接下來是買菜。
宋春薺走到一個菜攤前,挑了幾棵大白菜,又挑了一捆蘿卜。賣菜的大娘一邊稱一邊說:“宋掌櫃,今年山上雪大不大?”
“還行,不算太大。”
“那就好那就好。我聽我家老頭子說,雪大了明年山貨多,但是可別把路封了,忙過這兩天我們還打算去買些東西來。”
宋春薺笑著點頭:“放心,封不了,封了我也得給他弄開。”
長明接過白菜蘿卜,放進背簍裏。背簍漸漸滿了。
賣肉的那邊,宋春薺要了一隻雞、一條魚、兩斤五花肉。賣肉的老張頭一邊剁肉一邊說:“宋掌櫃,您那臘腸晾好了吧?我老婆子念叨好幾天了,說想去山上買點。”
宋春薺笑著應:“臘月十八就能吃了,您讓她到時候來。”
老張頭連連點頭:“好好好,我告訴她!”
買完肉,宋春薺又去買了些零嘴兒:花生、瓜子、糖塊,還有幾包點心。
啾啾在她肩膀上看得眼睛都直了:“這些都是吃的?”
宋春薺點頭:“嗯,過年吃的。”
啾啾咽了咽口水:“那我能吃嗎?”
宋春薺笑了:“能,都有份。”
啾啾高興得翅膀直撲棱。
長明在旁邊看著,唇角一直彎著。
正逛著呢,忽然前麵傳來一陣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