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挨千刀的！天天偷天天偷！我家就那麽幾隻雞，快被你偷光了！”
宋春薺嚇了一跳，抬頭看去。
街角一個賣雞蛋的攤子前，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正叉著腰，對著牆根破口大罵。她罵得唾沫橫飛，臉都氣紅了。
旁邊圍了一圈人，有的看熱鬧，有的搖頭歎氣。
宋春薺走過去，小聲問旁邊一個認識的大娘：“張阿姨這是怎麽了？”
大娘歎了口氣：“還不是那黃鼠狼！專偷她家的雞，隔三差五就來一隻，這都第四隻了！她家那隻大閹雞，養了一年的，昨天也沒了。”
宋春薺皺了皺眉。
張阿姨罵著罵著，一轉頭看見了宋春薺。她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宋春薺的手。
“宋掌櫃！您可來了！我正想上山找您呢！”
宋春薺被她拽得一個踉蹌：“張阿姨您慢點，怎麽了？”
張阿姨眼圈都紅了：“我家雞被黃鼠狼偷了！偷了四隻！昨兒個那隻大閹雞，我養了一年的，本來打算過年吃的，也沒了！”
她越說越氣，聲音都發抖了：“那該死的黃鼠狼，怎麽光吃我家的！周圍那麽多人家，它就不去，天天來我家！”
宋春薺拍拍她的手：“您別急，慢慢說。”
張阿姨喘了口氣，咬牙切齒地說：“宋掌櫃，我給您二十文銅錢，不成，一兩銀子！您讓您家那隻老虎給那該死的黃鼠狼咬死！咬死它！真要氣死我了！”
宋春薺愣了愣：“老虎？”
“就是您山上養的那隻大老虎！我聽人說您那老虎可通人性了，還會幫忙搬石頭！”張阿姨攥著她的手不放：“宋掌櫃，您幫幫我，我實在沒辦法了！”
宋春薺看了長明一眼，長明微微點了點頭。
她轉回頭，對張阿姨說：“行，這活兒我接了。您別急，我這就去找那隻黃鼠狼。”
張阿姨這才鬆開手，連聲道謝。
宋春薺和長明從人群裏擠出來，走到一個僻靜些的地方。
啾啾從她肩膀上飛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我去找！我看見它往那邊跑了！”
宋春薺點頭：“小心點，別驚著它。”
啾啾一溜煙飛走了。
長明看著啾啾消失的方向，問：“它去找了？”
宋春薺點頭：“嗯，它眼尖，能看見。”
兩人沿著街邊慢慢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留意四周。
不一會兒，啾啾飛回來了，落在宋春薺肩頭，壓低聲音說：“找到了找到了！前麵那條巷子裏，拐進去第三家牆根底下，蹲著呢！”
宋春薺眼睛一亮，拉著長明就往那條巷子走。
兩人剛拐進巷子，一道黃影就從牆根竄了出去。
那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道閃電，眨眼間就竄上了旁邊的矮牆。
宋春薺隻來得及看見一條毛茸茸的尾巴消失在牆頭。
“追！”
長明已經把背簍往地上一放，幾步衝到牆邊，單手一撐，翻身上牆。
宋春薺愣了一下，連忙從旁邊的小路繞過去。
啾啾在空中飛著，實時播報：“它往東跑了！跳過那個水缸了！鑽進那個柴垛了！又出來了！往巷子深處跑！”
長明在牆頭飛躍，步伐穩健，目光緊緊鎖定那道黃影。黃鼠狼的身手極其矯健，在狹窄的巷子裏左突右竄，時而鑽進牆根的水溝，時而竄上堆放的雜物，時而在牆頭之間跳躍，每一次都堪堪躲過長明的圍堵。
宋春薺在巷子裏追得氣喘籲籲，眼看著那道黃影又要消失在拐角，啾啾忽然喊：“左邊左邊！它往左邊那條巷子拐了！”
宋春薺咬牙追上去，拐過彎，正好看見黃鼠狼從一個賣菜攤子底下鑽出來，撞翻了一捆大蔥，惹得賣菜大娘一聲驚呼。它也不管，踩著倒下的蔥捆一躍而起，抓住旁邊屋簷的椽子，一個翻身就上了房頂，宋春薺在後麵連忙跟大娘道歉：“對不起對不起，給它賠錢。”宋春薺留下一粒碎銀，大娘臉色稍緩和。
宋春薺繼續追上去。
“它上房了！”啾啾大喊。
長明從另一條巷子繞過來，抬頭看見房頂上的黃影，也不猶豫，抓住旁邊的竹竿，借力一躍，也上了房頂。
宋春薺在下麵看得目瞪口呆：“啊？這也行？”但她不行，還得最原始的拔腿便追。
黃鼠狼在房頂上跑得飛快，瓦片在它腳下嘩啦啦響。它一會兒跳過煙囪，一會兒鑽過晾衣杆，一會兒從這家的房頂跳到那家的房頂，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天生就是飛簷走壁的料。
長明在後麵緊追不舍，距離卻始終拉不開。
啾啾在空中急得直叫：“往右邊了！不對，又往左邊了！它要跳下去了！下麵是個院子！”
宋春薺繞進那個院子，正好看見黃鼠狼從房頂上跳下來，落在一堆柴禾上，借力一彈，又竄進了旁邊的雞窩。
雞窩裏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驚叫，幾根雞毛飛了出來。
宋春薺衝過去，卻隻看見一道黃影從雞窩另一頭鑽出去，鑽進了牆根的排水溝。
那排水溝窄得隻有巴掌寬，人根本進不去。
長明從房頂上跳下來，落在她身邊，微微皺眉：“跟丟了。”
宋春薺喘著氣，正要說話，啾啾忽然喊：“出來了出來了！在那邊的巷子口！”
兩人對視一眼，拔腿就追。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高的牆，地上還有沒化的雪。
啾啾在空中飛著，實時播報：“它還在那兒！沒發現我們！它好像在舔爪子，一臉享受的樣子！”
宋春薺和長明放輕腳步，悄悄靠近。
走到巷子中段，啾啾忽然說：“它動了！它往巷子深處走了！不對，它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長明點點頭：“我從正麵進去，你繞到後麵堵著。”
宋春薺點頭，繞小路到巷子另一頭。
剛站定，就聽見巷子裏傳來動靜。
黃鼠狼身後奮力狂奔，身後是長明，看起來遊刃有餘，在平路上，隻是快步走，唯一難度是需要繞過不少障礙物。
黃鼠狼幾秒內就到了宋春薺跟前，它立即站定，喘著氣看著堵在前麵的宋春薺，轉身回頭，又是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