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達軒詢問傷情統計,李二龍搖了搖頭,無奈歎息。

“還沒有,正在統計中,但我剛才走了一圈,陣亡人數必然過百!”

趙達軒沉著臉,點了點頭,“知道了,統計出來第一時間告訴我。還有,有重傷垂死之人也第一時間通知我。”

李二龍瞥了眼趙達軒手上的木盒,眼中閃過一絲肉疼。

這種上百年的老山參,是市麵上有錢也買不到的好貨,乃是深山老林裏的至寶。

一小截便值十名士兵一年的軍餉,尋常富戶傾家**產也未必能買上一支。

“大人,那老山參您可別一次全用完,留點應急也好。”

李二龍知道沒法勸趙達軒,隻能提醒他留點應急。

趙達軒淡淡一笑,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而是讓他趕緊去安頓傷員和清理戰場。

李二龍抿著嘴點了點頭,隨後轉身離開。

在李二龍離開後,趙達軒耳朵動了動,聽到異響,便轉頭看向營地外。

鎮北城的城衛軍已經追上韃子的潰兵,隻是追上的人還隻是少部分。

從城內出來,起初隊伍還勉強成形,但城衛軍追了幾裏路才追上,這時候隊伍已經徹底散了。

一眾城衛軍跑得氣喘籲籲,皮甲歪歪扭扭,長刀拖在地上,哪裏還像能再戰的樣子。

隻是此時在撤退隊伍最末端的輔兵已經無心再戰,根本沒有發現這個情況,反而被身後浩大的聲勢嚇得四散而逃。

追上韃子大軍的城衛軍,見對方連停下來反擊的勇氣都沒有,頓時更加興奮。

追上落單的,幾個城衛軍便一擁而上,遇到韃子落下的輜重,便又再次分出幾人,撲在輜重車上哄搶財物。

甚至有的人追得興起,直接脫離大隊,追著四散而逃的輔兵,一頭紮進一旁的林地中不見了蹤影。

衛峰騎著馬衝在最前頭,他本就長得塊頭大,再加上戰馬的慣性,基本上一刀便能解決一個輔兵。

從未如此爽快地追殺過韃子,即使現在他殺的是韃子輔兵,也讓他心中激動異常。

“哈哈哈,我的!我的!這些戰功都是我的!”

衛峰一邊揮刀斬殺輔兵,一邊放聲大笑,此刻這個場景隻有在他夜裏夢回才可能出現,沒想到現在成真了。

除了數千城衛軍步兵,還有兩千黑甲營騎兵,起先在冷無夜的壓製下,他們還隻是遠遠地吊著,並未直接進攻。

但是見衛峰一馬當先衝進潰敗的輔兵中,而輔兵幾乎無人反抗時,他們才開始嚐試進攻。

果然,在他們開始進攻後,韃子的潰兵根本毫無抵抗,手起刀落便是人頭落地。

黑甲營的一眾騎兵氣血上湧,臉上紛紛浮起興奮之色,這一幕讓他們激動異常。

隨著四處衝殺、搶人頭、搶輜重,黑甲營的隊形也開始散亂,漸漸變得首尾不接、左右無援,甚至人馬脫節。

冷無夜嘴角含笑,帶著隊伍衝在最前,肆意廝殺著,享受著這一刻的快感,絲毫未發現黑甲營的陣型已亂。

就在一眾城衛軍主力廝殺得天昏地暗、猶如一盤散沙之時。

韃子大軍上方,突然響起一陣嘹亮的號角聲。

不知何時,原本已撤退出一段距離的韃子蒼狼鐵騎竟然繞了一圈,出現在城衛軍後方一側。

就在號角聲響起時,一千多蒼狼鐵騎猛地一夾馬腹,身下戰馬不再控製速度,而是全力奔跑起來。

“轟轟轟……”

馬蹄聲如雷,塵土飛揚。

蒼狼鐵騎猶如黑雲翻卷,朝城衛軍壓來。

衛峰轉頭呆呆地看著朝他這處方向衝來的蒼狼鐵騎,頓時感覺仿佛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尾。

“這…這是蒼狼鐵騎!!”

衛峰失聲驚呼,“怎麽可能!他們不是最先撤退的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但他身旁的士兵麵麵相覷,無一人能答,剛剛他們全都隻顧著追殺身前輔兵,誰還顧得上觀察戰場?

沒等來回答,卻再次等來另一陣馬蹄奔騰的聲音。

這一次聲音是從韃子大軍撤退的方向傳來。

衛峰轉頭看去,頓時麵色大變。

數千韃子鐵騎隊形完整,殺氣騰騰,沒有半分潰兵之象,反而像是埋伏已久的餓狼,等來了自投羅網的獵物。

“撤!快撤!!”

衛峰嘶聲大喊,隨即勒轉馬頭,轉身就跑。

原本還麵露興奮之色,追殺著輔兵、搶奪著輜重的城衛軍,在聽到不同尋常的馬蹄聲時,便下意識抬起頭觀望。

不用衛峰大喊,便有人麵色一變,轉身便逃。

隻是此時才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衛峰雖然騎著馬,但是周圍都是步兵,一時之間速度根本提不起來。

不過跑了百來步,韃子的蒼狼鐵騎便一頭撞進衛峰所率的隊伍。

衛峰麾下尋常的步兵,哪裏是武裝到牙齒的蒼狼鐵騎的對手?

隊伍瞬間猶如摧枯拉朽般崩潰。

根本不用蒼狼鐵騎揮刀,最前麵的城衛軍直接被戰馬撞成一攤肉泥飛出。

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馬蹄聲,感受著鋒芒在背的寒意。

衛峰一咬銀牙,顧不上身前擋道的是他的麾下士兵,直接一夾馬腹,策馬撞開麾下士兵。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衛峰還沒來得及提起速度逃離。

一把泛著寒光的彎刀瞬間劃過他的脖頸。

那把彎刀的主人策馬越過衛峰時,還不忘轉頭冷冷地看了衛峰一眼,隨後繼續策馬向前殺去。

衛峰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那道身影遠去,眼中滿是不甘。

他的嘴裏不斷吐出鮮血,一道紅線在脖子上綻放出來。

身體在馬背上晃了晃,最終重重摔落下馬,沒了氣息。

另一邊黑甲營的冷無夜在聽到號角聲時,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隊伍,想要下令撤退,然而整支大軍猶如一片亂哄哄的蜂群,毫無隊形可言。

冷無夜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重新組織起隊形。

想起出城時將軍的叮囑和自己的承諾,頓時悔得腸子都青了。

但此刻已經顧不上後悔,他吹響了胸前的骨哨,如今隻能盡快重新組織隊形,撤離這片戰場。

黑甲營的騎兵此時也已回過神來,在聽到冷無夜的骨哨聲後,便重新在他身後開始集結。

然而就在他們集結了大半之時,韃子的騎兵便直接從側麵撞上了他們的隊伍,冷無夜的隊伍頓時被衝得七零八落。

韃子的蒼狼鐵騎和普通騎兵便這樣前後夾擊,殺入追得得意忘形的上萬城衛軍中。

一時間形勢調轉,城衛軍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慘叫聲在城衛軍的隊伍中不斷響起,成排的城衛軍不斷倒下。

城衛軍前一秒的得意張狂,在下一秒便變成了倉皇奔逃。

士兵丟盔棄甲,哭喊震天,隊形徹底崩滅,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

趙達軒收回目光和感知領域,嘴角再次浮現一絲冷笑,這些家夥最終還是被崩碎了一口牙。

在趙達軒收回目光時,鎮北城上一道蒼涼的號角聲響起。

與此同時,一騎快馬往營地中飛馳而來,一進入營地,馬背上的士兵便急呼。

“趙都尉何在?將軍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