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欣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他的事，三年來的服侍蘇欣都盡職盡責，挑不出一絲毛病，除了讓蘇欣懷孕的那一場意外裏。

今天這件事不應該遷怒於蘇欣。

這麽一想，顧廷之的語氣緩和了下來，看著蘇欣道：“你出去，讓仆人給你上藥。”

蘇欣並不領這份情，哭泣著固執地問著顧廷之：“廷之，你真的不愛我嗎？”

“你變了，我感覺你最近對我冷淡好多，甚至都沒有和我說過什麽話。我什麽都不求，隻希望你好好疼我，這個要求並沒有錯吧，可是……為什麽你還是這樣冷淡……”

顧廷之沒有回答這些問題，蘇欣哭的越來越凶。手裏拿著一片碎玻璃放到了自己的喉嚨麵前，眼淚滴落在玻璃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廷之，如果得不到你的愛，那我活在這個世界上有什麽意義呢？”

“我的爸媽不愛我，我隻有你，現在連你也不愛我了，我還有什麽意義？我活著……又是為了什麽？”

顧廷之快速搶下蘇欣手裏的碎玻璃，但是玻璃已經將蘇欣的手割破了，流出了鮮血染到了顧廷之的手上。

顧廷之心裏有些複雜，他對蘇欣隻是一種習慣，蘇欣是一個很好的情人，僅此而已。

他對蘇欣大概是有愛的吧，不然也不會把這個人留在自己身邊這麽久，但是愛到什麽程度呢？

大概隻是在心裏有一份位置的程度，僅此而已，但是顧廷之沒有想過蘇欣死，畢竟現在蘇欣的肚子裏還有顧家的血脈。

蘇欣被搶下玻璃片以後表情有些瘋狂，掙紮著要在自己身上來一刀，痛哭著崩潰的捂上自己的臉：“我隻是想要陪在你身邊，想要和你有一個家而已，這件事就真的這麽難麽？”

“是我要求太多了麽？廷之，你別攔著我，讓我去死，我現在難過得活不下去了，沒有你我一秒都不想活著，廷之你讓我死！”

蘇欣用玻璃自殺沒有成功，隨後起身推開顧廷之準備打開窗從樓上跳下去，被顧廷之攔住了。

顧廷之的臉色有一些陰沉，捏著蘇欣的手腕不讓她亂動了。語氣惡狠狠地說：“你別動！”

蘇欣被顧廷之吼得愣神了，掙紮著要從顧廷之的手裏掙脫開，眼淚還是掉了下來，蘇欣痛苦地朝著顧廷之嘶吼說：“廷之，你攔著我幹什麽？讓我去死……讓我去死……”

但是蘇欣的力氣根本比不過顧廷之，掙脫不開之後好像全身都沒有了力氣似的癱軟坐在地上：“廷之，你好狠的心，好狠……”

顧廷之臉色白了又白，沉默著，沒有說話。

蘇欣失魂落魄一樣坐在地上，低聲喃楠：“廷之，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好想要一個家，你娶我好不好？”

“我知道廷之不喜歡，但是我發誓，我們結了婚以後，我不會特別糾纏你，我會努力做好顧家太太，給你生孩子，照顧孩子長大。”

“對，我們還有孩子，廷之，你答應我，不要讓他沒有爸爸好麽？我求你了……廷之…”

她肚子裏的孩子，提到孩子，顧廷之心裏有一絲異樣，想起了那個應該是他和淩薇的骨肉，但是不幸離世的那個孩子，心中有些悶悶的，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但是絕對算不上愉快。

結婚呢？和蘇欣結婚？顧廷之並沒有想過。

顧廷之閉一閉眼，把情緒調整好，看著蘇欣道：“我會給你一個答複的，我也不會辜負你肚子裏的孩子。”

蘇欣沒有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複，但是她知道顧廷之已經動搖了。

如果她想成為顧太太那自然不能急功近利，把顧廷之逼急了，她不會有好果子吃，蘇欣深知這一點，見好就收。

蘇欣帶著抽噎的語氣，眼淚晃悠悠掛在眼瞼上，撲過去抱著顧廷之的腰：“廷之，我知道你為難，我也沒有逼你的意思，我就是太……太激動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懷孕了都這樣，所以變得特別矯情，你不要怪我，我知道了你的心意，你那些話，我會放在心上的。還有我們的孩子，我會照顧好的，你放心。”

顧廷之看著蘇欣的情緒慢慢穩定了下來，把蘇欣環住他腰的手拉了下來，“你先去看看腿上的燙傷，還有手上的傷，等我處理完這裏份文件我再去看你。”

蘇欣聽到顧廷之說要去看她，頓時就高興了起來，在顧廷之的臉上親了一口，像一個嬌羞的少女一樣害羞錘下頭道：“廷之，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快處理文件吧，我……我回房裏等你。”

“不要太幸苦了，你累到了我會心疼的，那我先出去了，廷之，我愛你。”

顧廷之點頭，翻著拿著文件，卻想起了淩薇美豔的臉。

仆人進來將地上的玻璃渣都收走了，顧廷之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椅子裏。

不可控製的回想起了之前在咖啡廳淩薇看著那一對夫妻時羨慕的表情，其實那個時候顧廷之已經在淩薇的身後站著了。

看著淩薇眼裏閃過明媚的光亮，但是在轉眼之間又變成了死寂，心灰意冷一樣的表情，讓顧廷之心髒猛然一疼。

那種疼痛比割掉一塊肉還疼，讓顧廷之無從適應。

淩薇懷孕的時候，顧廷之因為公司裏公務繁忙，甚至從來都沒有陪著淩薇像一對平常夫妻一樣在夕陽下漫步，也沒有怎麽陪過淩薇。

他們已經錯過了，不可能再有回返的餘地。

就像是淩薇說的，她隻要他知道，就算他是騙她一句相信她，她就會滿足，但是那個時候顧廷之沒有給淩薇一個很好的答案。

淩薇還說他們以後各走各的，兩不相欠。

顧廷之覺得兩不相欠這個詞有些不對，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他欠淩薇的多。

他忽然不想和淩薇成為陌路人了。不對，不應該是忽然不想的，而是一直都不想。和淩薇成為陌路人？他恐怕做不到。

——

淩薇自從和顧廷之見麵說清楚了之後，就一直沒有再出門。她不會做飯，所以吃的東西全是沈司白帶來給她的。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是淩薇母親的忌日。

時隔五年，淩薇都很少回去母親那裏看一看。不是因為不想去，而是因為淩薇害怕，愧疚，沒有顏麵再麵對自己的母親。

但是如今淩薇想去自己母親墳上看一看，和自己母親說說話，關於顧廷之的，關於蘇欣的，關於自己的。

回國的這段日子裏，淩薇一直過得不算安穩，她有好多的話想和母親說，也許和母親說了之後，也可以幫她解決她心裏的困惑，她不需要誰的安慰，隻是需要一個傾聽者。

門鈴響了起來，淩薇起身過去，透過貓眼看到了門口的沈司白，淩薇將門打開，沈司白舉著給她帶的一份早餐語氣溫柔道：“我親愛的小薇，你的早餐送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