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杯奶茶——靳斯言在從超市回來的路上看到,特別讓小行停車,親自下去買的。

戴星禮下意識鬆手又接過,垂眸看去,卻眉眼都是一頓。

但那隻是一瞬,她便從容自若的挑眉笑了聲:“謝了啊。”

然後不客氣的打開喝了一口,但這次,她卻是連指尖都頓住了許久。

奶茶還是溫熱的,但重要的一點是——它是七分甜。

戴星禮偏愛一切甜食,但唯獨對奶茶,隻喜七分甜的。

然這個小癖好,除卻她本身,大概就隻有那位靳斯言知曉。

可現在……

戴星禮垂下的眸子中,眼底都變了。

少頃片刻她抬頭,視線一眨不眨的落在麵前這個靳斯言身上,想從他身上看出什麽。

可什麽都沒有。

——她的所惜沒有歸。

但這一切,都未被靳斯言所注意到。

因為此時他已經是折返回身,把小行自顧大包大攬在手上的那些購物袋全部拿進了廚房,邊走邊淡聲道:“我屬下,小行。”

話音說完,才又忽的想到,剛一進門,戴星禮似乎就很準確的喚出了小行的名字。

可在此之前,兩人並未見過一麵,戴星禮從不知曉他身邊的人。

萬般疑慮從心底一劃而過,表麵上,靳斯言卻連視線都未停半下,徑直走進了廚房。

至於門口的小行。

本來路上還各種刨根問底,也想知道到底是誰把靳斯言這麽一隻獨特的狼拿下,此時卻是在見到那個坐在沙發上的少女時,所有的好奇八卦皆被震驚錯愕所替代。

哪還能注意到,剛一進門戴星禮就能準確喚出他名字的疑點?

帝都最囂張跋扈的戴家公主,出了名的不好接觸,為非作歹起來一人就可以把整個帝都鬧個雞飛狗跳!

那名聲,簡直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靳斯言早年威名在外,雖後來到如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但潔身自好也是出了名。

可小行卻知曉,也算是最早便見識過,靳斯言下意識的所有縱容和大抵連他自己都不知曉的幾分寵溺,都給了這個唯一能走在他身側的少女——戴星禮。

可小行也知道戴星禮的那性格,心裏簡直老大不滿意。

三年前有所風聲靳斯言和戴星禮決裂,小行還挺為靳斯言高興。

如今再見到戴星禮,他怎可能不震驚錯愕?

說好的決裂呢?

又是紅糖奶茶又是……那個什麽巾的臥槽??

他站在門口吞了吞口水,竟然不敢往裏走了,呆滯了老半天。

還是最後戴星禮一個視線劃過去,見他還愣在那,笑意甚是溫和的抬手做了個請,眉眼不見什麽傳言的跋扈囂張,倒是客氣的很:“愣著什麽?坐。”

小行簡直是恍恍惚惚的就坐過去了,然後又眼見戴星禮坦然自若的倒了杯水推向他。

他又稀裏糊塗的端起,直到喝下一口,這才猛地反應過來他這是接了誰倒的水,刹那便是渾身一個哆嗦惴惴不安的謝恩:“謝、謝謝戴姐……”

話未說完,戴星禮輕描淡寫的一掀眸,半點不客氣:“無妨,叫嫂子。”

“嫂子。”

小行嘴一偏,舌頭和喉嚨自作主張自己跑了!

然後便是話一出,小行把自己的舌頭哢佩一聲咬了個正著,好巧不巧還被自己那十分不出息的樣,一口氣沒上來,嗆得轉身就咳了個驚天動地!

戴星禮脊背全然放鬆的抵在沙發背上,聞聲咬著吸管又再次抬眸過來,眉尖一挑卻是眼底卷著淡淡疑惑。

怎麽了這是?空氣有毒?

廚房的靳斯言都被驚動,探出半身查看,挑著幾分冷邪低沉的嗓音一如既往:“你們在說什麽?”

戴星禮聞言放下奶茶,漫不經心一笑:“沒事,小行可能見到我有點激動。”

但這話靳斯言自然不信,但此時廚房走不開,他隻視線從小行身上一掠而過,再次看向她:“你過來。”

戴星禮略顯詫異,靳斯言這是叫她?

但未免錯過什麽要事,戴星禮施施然起身。

然而走向廚房一半,靳大少爺大概是嫌她動作慢,連聲都沒提前打的,直接大手一拋的把什麽東西徑直扔向了戴星禮方向!

戴星禮下意識接住,低頭一看,微微散開的黑色購物袋中,是她此時正好用得上的紙巾。

戴星禮刹那沒了聲:“……”

-

晚餐,為了顧忌戴星禮,靳斯言隻煮了一些清淡溫和的粥。

送走了幾乎同手同腳離開的小行,又盯著戴星禮皺著眉老大不滿意的喝下足足一碗紅糖水,靳斯言這才坐在她對麵,雙腿交疊不緊不慢開口:“談談?”

戴星禮放下碗的動作一頓,抬眸過來。

雙方視線刹那隔空撞上。

一個淺色眼底斂著淡淡深色,一個黑眸漣水,眼底隱匿更多。

但很快,戴星禮便首先移開視線,脊背後靠:“好啊,你說。”

“你的目的,”靳斯言視線落在她身上,眼底深處帶著細究。

“你說呢?”

戴星禮不答反問,回應極快。

靳斯言直接忽視,再次拋問:“為什麽不解除婚約?”

畢竟三年前的事情曆曆在目,解除婚約對於戴星禮來說簡直便是一場解脫。

“你心底有答案。”

然而戴星禮卻並不正麵回答,頗有些四兩撥千斤,又處處透著點古怪。

靳斯言眸子折泛淡淡的光暈,一瞬不瞬的隻看著她。

然而戴星禮始終眉眼從容淡然,看不出半點其他。

他說?

他簡直匪夷所思。

他心底的答案?

他心底簡直亂成一團。

眼看這種問題得不到任何信息,靳斯言轉移其他:“你認識小行?”

此話一出,戴星禮才忽的想起之前再見到小行時,下意識的打招呼。

靳斯言這人精的很,工作身份原因,又讓他練就了生性多疑。

如若今天戴星禮不好好解釋下,這事估計沒完。

但戴星禮總不能什麽都和盤托出,她大腦飛快的著想了兩分後,才不緊不慢笑道:“我見過,你的接風宴上擦肩而過。”

為靳斯言舉辦的那場接風宴上,小行等一眾跟著靳斯言回歸帝都的那些屬下,沒什麽大事的基本都到了場隨著熱鬧。

戴星禮有注意他們隻低調的在角落處坐著交談。

這個解釋算是勉強通過,靳斯言頷首:“成,算你過了。”

戴星禮唇角很輕的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