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靳斯言話音再次一轉,漫不經心吐出四個字:“約法三章。”

這個詞一出,戴星禮眉眼微不可見的輕頓。

靳斯言視線本就注意她,這點小舉動自然盡收眼底,但他卻依舊低沉著嗓音不緊不慢道:“無論是之前不同意解除婚約,還是現在任性的跑到我這來,懶得管。隻說從今天開始——”

“第一,道不同不相為謀,無論你是什麽目的,利用也好,別把心思多打在我身上。”

“第二,私人生活請互不幹擾。”

“第三,我隻負責你的溫飽,沒其他大事也請減去不必要的聯係,包括電話。”

筋骨分明的指豎起了三根,伴隨著那不輕不淡的語氣懶懶散散的在戴星禮眼前晃。

偏生這人眉眼又冷邪的很,話語擺明了便是和戴星禮劃分界限,簡直輕易便能恨的人牙都癢癢。

然而熟知靳斯言本性的戴星禮,卻是全然的習以為常。

心下歎息,麵上更是沒當回事,隻在聽完全部後隨意應了聲後,反問:“如若一方違約……逾越了呢?”

“那就自甘認罰。”靳斯言不以為意。

戴星禮頷首,下一瞬便單手微抬過耳邊,淺笑:“成,罰吧。”

靳斯言一頓。

戴星禮嗓音染笑,語調緩慢:“我認輸,我把持不住,我喜歡你。”

靳斯言大概是怎麽都想不到,戴星禮的回應能是如此。

操作一流完全不按套路的讓他都硬是沒能第一瞬反應過來!

“你……”

這次換成他,淺色的眸子都頓在了那良久,靳斯言才低聲嗤笑了下,徑直起身:“是嗎?但我不喜歡你。”

話音落下,便直接回了房間。

-

談判算是單方麵失敗,靳斯言冷漠如初,就和他那約法三章般一樣,真的就隻負責下戴星禮的溫飽,完全不打算深研究她什麽。

然而戴星禮卻並不氣惱,反而覺得這樣的靳斯言饒有興趣。

正巧之前是靳斯言一點點靠近她,一步步引著她走向他。

那麽這次就反著來,由她戴星禮,親自找上靳斯言好了。

但追人什麽的,戴星禮還真就沒學過,哪怕對於靳斯言比較了解,但一時怎麽都無處下手。

她冥思苦想了幾天,最終還是借用了這世上萬能的瀏覽器。

度娘一下就知道,追人怎麽追?

網絡上的回答簡直千奇百怪。

什麽直接盛大告白,玫瑰花熱氣球,場麵得安排上!

戴星禮一翻千層,看的一個頭三個大。

最終尋到了一個還算看得過眼的——親自下廚。

靳斯言起得早,有時難以碰上,唯獨晚上從公司回來才能得以一見。

戴星禮摸點了幾天,差不多摸清靳斯言固定在哪個時間點回來,提前出門買菜收拾。

然而對於她這個廚藝白癡,下廚簡直就是上戰場。

於是等到六七點靳斯言開門進來時,就隻聽廚房傳來砰的一聲驚天響——

劇烈的濃煙瞬間便席卷而來,都未等靳斯言反應過來,他就隻看到一道身影咻的一下從廚房跑出,徑直奔向衛生間!

下一刻,熟悉的聲音伴隨著劇烈的咳嗦傳進耳中。

靳斯言這才反應過來,那是戴星禮!

簡直來不及多想,他第一瞬間便是直奔衛生間,還以為戴星禮出了什麽意外,結果迎麵,就和滿臉烏黑正要清理的小姑娘視線撞了正著。

雙方一時誰也沒能說話,氣氛刹那陷入死一般的尷尬。

然而不過幾秒,就隻聽廚房再次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戴星禮猛地回神,連解釋都來不及,隻焦急向靳斯言大喊:“快,廚房那邊我還燉著湯,沒關火呢!”

靳斯言:“……”

十分鍾過後,物業找上了門,消防車和維修人員也緊隨其後。

戴星禮默默縮在沙發一角,吸溜著剛靳斯言臨時隔壁超市買的方便麵,想著這個做飯計劃——第一天就以失敗告終。

次日,靳斯言離開時,特別在房間的門上貼上了一張便條,用以特別提醒某位炸廚房的戴大公主:大人東西,小孩別亂碰。

戴星禮麵無表情當場就把便條撕了個粉碎。

三天後,她不死心的再次下廚。

六點半,靳斯言準時到家,開門就隻見廚房冒出一道火光!

淡定如斯向來輕易可掌控任何失控場麵的靳斯言,此時也難免腳步一亂。

他快步走過去,剛一探身,就隻見眼尖發現他,舉著勺子手足無措看著鍋內起火的戴星禮立即眼前一亮的求救:“快靳斯言,下一步要怎麽辦!?”

靳斯言隻感覺神經都要炸了,僵著一張麵無表情的臉,啪的一聲拿著蓋扣上,轉手又快速熄火拉閘。

一係列動作不出三秒。

手無足措半天差點就要當場報警的戴星禮,終於呼出一口氣。

然而還未等她開口,下一秒一陣的天旋地轉,手中的勺子當啷一聲掉落腳下的冰冷瓷磚,與此同時脊背也咚的一聲被毫不客氣的抵在牆壁。靳斯言抬起那筋骨分明的指,直接半壓她肩膀的把人禁錮在眼前,淺色的眼底有些發沉的看向她:“一次教訓還不夠,又來?你到底要做什麽戴星禮?”

“做飯,”戴星禮有問有答,坦誠得很。

肩膀被壓的力道有些疼,她微微吸了口氣卻也沒避開,隻仰著頭看向靳斯言,眸光很輕又像藏著什麽磐石潭水:“我看網上說的,喜歡一個人,就要先抓他的胃。”

靳斯言力道一頓。

戴星禮不緊不慢,繼續道:“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喜歡的人或事物。你不喜歡我沒關係,我喜歡就夠了,和你無關。”

莫名的,那最後四個字從麵前這個小姑娘口中說出,靳斯言內心都在跳動的不舒服。

他指尖壓著戴星禮一側肩膀的力道一再放輕,到了最後隻那麽虛虛的搭在上邊:“……廚房。”

話未說完,便被戴星禮徑直打斷。

“這次修理費我來出,”戴星禮輕易揮開他的手,不冷不淡:“放心,保證原樣修複。”

就她這白癡手藝,戴星禮覺得以抓住對方胃這種方法,簡直就是折磨挑戰人心。

還不如早放棄,另尋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