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收回目光之時,陸行衍忽然間有些心灰意冷起來。
垂下眼睛,默默收回了本已衝到嘴邊的話。
而後重新抬頭,梗著脖子睨了何父一眼,同時譏笑一聲:
“這個問題還用問?我當然是選我的音樂了。”
“婚約什麽的,我本來就是被你壓著履行的。”
“別人上杆子要解除婚約,這樣的好事難不成我還會攔著不成?我傻嗎?”
陸行衍就算是在他父親麵前做足了這番叛逆的姿態,可他的眼眸深處,依舊有落寞隱隱湧動。
雖然,他隱藏的很好。
周圍的人,誰也沒有看出他眼底的真實心思。
然而越是隱藏成功,陸行衍就越是不痛快。
心中的情緒,更是嘲諷極了。
不是對別人,而是對他自己。
問他自己對於那份感情,他還要一廂情願到什麽時候?
難道這麽長時間來的教訓還不夠多嗎?
自從說出那句話後,他的心,就像是突然被人捅了一刀似的,烈烈生疼。
疼的,他幾乎要流出淚來。
“逆子!”
“你這個逆子!”
就在陸行衍緊咬著牙齦,即將忍不住的時候,陸父的巴掌剛好在同時甩了過來。
火辣辣的巴掌,瞬間把陸行衍半邊的臉頰給打腫了,迅速泛起鮮紅的顏色。
令人看著就生疼。
誰知,這一巴掌過後,陸父竟是仍不解氣,依舊緊皺著眉頭,朝陸行衍怒罵著:
“你以為家族聯姻是過家家遊戲嗎?你想玩就玩,不想玩就不玩的?”
“這些年,我就是太縱容你了,才把你養成了這般自我的性子!”
“陸行衍,我告訴你,隻要你一天還是我陸家的兒子,你就休想解除婚約,休想玩你的那啥破音樂!”
罵完這一大串後,陸父再次一巴掌呼了下去,強壓在了陸行衍的頭頂。
“給我立刻向何叔叔道歉!”
“然後給我當著所有人的麵保證你會乖乖回來繼承家業,不會再去搞那玩物喪誌的勞什子東西!”
“不可能!”
即便是如此,陸行衍也仍舊絲毫未妥協。
梗著脖子,硬生生將陸父拍在他頭頂的巴掌給頂了回去。
這過程,雖然讓他的身體極不好受,卻反是令他的眼神越發堅定了。
“音樂是我的底線。”
“你說什麽!”
“你再——”
聽到這樣的答案,陸父再度勃然大怒。
手掌再度高高抬起,似是想要將暴力進行到底,直接把陸行衍打到妥協。
然而,陸行衍是他的兒子,並非他的傀儡。
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暴力能夠解決的。
更何況,陸行衍也沒蠢到會讓他一直打下去。
這一回,不等陸父再發聲威脅,他就搶先替他說道:
“你是不是又想要斷我的卡,除我那所謂的繼承人名字?”
“那就除吧!你的卡,你給我的名分,統統還給你!”
今日,陸行衍顯然也是有備而來。
說完這些話,他就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張黑卡,將之扔到了陸父的腳下。
隨後,陸行衍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不等在場的兩位長輩允許,就徑直離開了包廂。
神情平靜,對這間包廂裏的人,絲毫再沒有留戀。
僅在陸父之後大喊站住時,才在包廂門口微微駐足,轉頭輕輕回望了一眼。
而這一眼,像極了訣別。
“我有手有腳,就算被你掃地出門,也能自己養活自己!”
“還有,你放心,就算是我落魄到去街頭乞討,也絕不會求到你陸家的門上。”
說完這些,陸行衍的身影就徹底消失在了門外的走廊盡頭。
便是陸父在他的身後,再如何大罵他逆子,他也聽不到了。
場麵一度變得十分難看。
在陸父的盛怒之下,就算何父有心想要偏袒何其,也無法再輕易善了。
畢竟,陸父再想寵女兒,也不可能為她在這個時候與陸父翻臉。
兩家合作經營這麽多年,捆綁在一起的資金高達幾十億。
而何其與陸行衍之間的婚約,更是兩家團結和美的象征。
哪是他們兩人憑著幾句心意夢想的話,就可以輕易解除作廢的?
此刻,他就算是做做樣子,也必須在陸父麵前有所表示。
輕咳了兩聲後,何中軍亦板起臉,嚴肅教育何其道:
“剛才陸伯伯的話你應該也都聽到了吧,解除婚約這件事,你們想都別想!”
“至於你剛才說的話,這一次我就當沒聽到,以後若是還要瞎胡鬧,我絕不輕饒!”
何中軍這樣說,已是很偏袒自己的女兒了。
可惜,此刻的何其還太年輕,並不能明白她父親的立場與苦衷。
因而即使何中軍為她說到了這個份上,她的聲音也依舊滿是質疑與倔強。
“為什麽?”
“我不喜歡陸行衍,陸行衍也不喜歡我,我們為什麽非得結婚?”
“難不成我不結婚,我們家的公司就活不下去了?”
“何其!”
“你給我住口!”
“權利和責任都是相互的,你享受了我們陸家給予你的優厚權利,就也得承擔起相應的家族責任。”
“若是我偏不想承擔這責任呢?”
“那你就去鄉下給我好好反思吧!”
聽到她這樣的回答,何中軍這會兒是真的怒了。何家在鄉下有個最大的農業基地,其中有一個養豬場。
何中軍說完這話後,就立刻後悔了,畢竟何其一直在他身邊長大,一下子去了鄉下肯定是受苦受累。
但想到何其作為他何的女兒,總是得吃點苦才能長大的。
在他家自己的養豬場裏,總比在將來更危險的地方好。
恰好何其這學期的課程安排也已到了尾聲,下周就是期末考試周了。
於是在何其考完最後一門以後,何中軍的秘書,便準時出現在了考試教室外,直接把何其給抓了個正著。
“何其小姐,何總已為您安排妥當,我們這就出發吧?”
“出發去幹嘛?”
考了一周的試,何其已是頭昏腦漲,早就把那日何中軍對她說的話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不過合格的秘書,卻是不介意提醒她。
“出發去養豬場,那裏既是我們何氏集團最大的農業基地,也是我們何氏集團的起源之地。”
聽秘書這麽一解釋,何其總算是想起來了。
同時,也成功驚嚇到了她身邊的跟班二人組。
“養豬場?!”
“什麽意思?難不成你要帶我家其姐去養豬場?!”
“不行,我們不同意!”
可惜,林糖和郝靈作為校霸跟班,也就能在學校裏逞逞威風。
在何中軍的秘書麵前,是根本不夠看的。
未等林糖和郝靈接近,就有兩位黑衣保鏢從他身後走了出來,結實封住了她們二人的所有行動。
“這是何總的命令,由不得外人置喙!”
而後,這位秘書才重新紳士地向何其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何其小姐,車已經在校外等您了,請。”
在這樣的陣勢下,何其壓根就沒的選擇。
即使心中不願,也隻能乖乖隨她爸的秘書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