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偏頭看過去,車燈的光線更是熾熱刺痛著我的眼睛。

可想躲的時候,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身子緩緩變得僵硬,連大腦都一切空白。

而下一秒,一雙有力的手臂倏地攥住我,將我用力向後一扯,落入了男人滾燙的懷抱中。

我呼吸一緊,心頭也加速跳動,緊張的抬眼看去時,對上了盛廷樞黑沉的眸子,此刻正如深淵一般盯著我。

“在這裏幹什麽?剛剛差點被車撞了都不知道嗎,怎麽那麽不小心?”

盛廷樞語氣磁沉,摻雜著寒意。

而我一時怔愣,眼睛無措的看著他,臉頰上還有未散的緊張。

可垂下眼睫時,便看到了盛廷樞的這身裝扮。

盛廷樞穿著一身黑西裝,胸前卻別著一顆白花,看起來像是去祭奠誰。

我抿了抿唇,穩住自己的情緒:“是工作上的事出了點問題,我來解決,沒事,你快去忙自己的……”

盛廷樞卻將我臉上細微的表情盡收眼底,臉龐仍舊裹挾著驚魂未了的寒意。

他毫不猶豫的攥住我的手腕,將我一把推進車裏。

我下意識掙紮,盛廷樞卻已經冷著臉直接關上了車門,麵色不虞的坐在駕駛座上。

我抬眸看著他,就見盛廷樞下頜緊繃,不苟言笑:“林總已經把情況跟我說了。”

這是解釋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下意識絞緊手指,我在林氏工作的事情,林總怎麽會告訴……盛廷樞。

盛廷樞繼續薄唇輕啟,毫無溫度:“這種情況,不用想就知道是耀輝的問題,你這樣來大廳守著沒有任何意義。”

聞言,我薄抿著唇,心情沉入冰窖。

“這件事我派人調查了,你不用再來耀輝了。”

我微微一怔,隨即心神恢複平靜後,才扯了扯唇:“謝謝你。”

“不過,你的手機一直在響,你不接通嗎。”

聽著我的提醒,盛廷樞皺了皺眉,眉目更加閃過冷意。

他接起電話,不知道聽到對方說了什麽,盛廷樞在路口突然一個急轉彎,這毫無征兆的轉彎,令我毫無防備。

身子重重朝著玻璃方向傾斜過去,額頭便碰了上去,發出清脆的聲響。

“嘶。”

我暗暗將疼痛壓下來,揉了揉額頭後,才重新坐穩。

而盛廷樞接下來則一直飆速來到山上的墓園。

當抵達墓園後,盛廷樞就已經整理著著裝下車,臨下車前,他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聲音磁沉,“待在車上等我回來,不準亂跑。”

對視著盛廷樞的眼睛,我張了張口想要說著什麽,盛廷樞卻已經推開車門走下車。

“我……”

看著盛廷樞遠去的背影,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好似從來沒有看到過盛廷樞如此落寞消瘦的背影,而今天的天色不太好,沒有太陽,映襯的墓園更加冷清,連停靠在這裏的車子都不多。

我下意識心口一窒,回想著盛廷樞回到盛家後,從始至終就隻有盛老夫人。

而盛廷樞的父母早在很多年前就出過新聞報道,因為一場事故,兩人雙雙去世。

我下意識咬緊唇,瑩白玉如的手指絞在一起,今天可能是盛廷樞父母的忌日。

他竟然還繞道專門去了趟耀輝來找我?

我心中更加無措與複雜,直到看著盛廷樞的背影徹底從我眼前消失,我才緩緩低下頭來,掩飾著眸底的錯亂與輕嘲。

盛廷樞到底對我……存著什麽感情。

每次覺得他是冷漠的,不在乎的時候,他總會在我放棄的時候,過來將我的心攪的一團亂。

可我想問他還在不在乎我的時候,盛廷樞又從來不給正麵回答。

若是真的還在意,怎麽可能說不出來呢?

可偏偏,我也是那個嘴硬的人。

明明隻喜歡盛廷樞,對其他的男人都沒有感覺,可總是將他往外推。

甚至寧可看著他和孟明月的訂婚宴,都不說一句我對他還有情分。

兩個嘴硬的人碰在一起,真的天崩地裂。

盛廷樞將車子鎖住了,但車上開好了循環暖風和空氣淨化,所以我坐在車裏並不覺得沉悶,反倒被這種舒適的感覺包裹著,困意竟然漸漸來襲。

什麽時候睡去的都不知道。

可畢竟穿的單薄,如今的天氣已經入了秋,早秋的晚上也浸著寒意涼意。

車裏的暖風不知怎的關上了,我被渾身刺骨的冷意給驚醒。

坐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周圍的的天色已經全部黑掉,甚至前擋風玻璃還不停的落著雨滴。

窗外已經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映襯的天氣更加寒涼。

而剛剛我做了一場噩夢,此刻醒來時,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一般,被噩夢侵蝕著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整個人仿佛如墜冰窖。

我咬著唇,發現盛廷樞一直都沒有回來。

從天亮到天黑,他是在墓園裏……出了什麽事?

終是放心不下來,我再也沒有猶豫,推開車門下了車,在車上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傘,隻好用包來擋住自己,前去山上的墓園。

墓園是要朝山上爬過去,今日我剛好穿著高跟鞋,走了幾步路,就覺得腳後跟磨得生疼。

可此刻心係盛廷樞在先,就算腳後跟被磨出了血,我也沒有猶豫的朝著山上跑去。

山上的人影更是少的寂寥,半天都沒有見到一個下山的人!

心髒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漸漸攥緊,有些喘不過來氣。

盛廷樞,究竟在哪?

直到來到墓園後,我沿著入園指示抬步走進去,山上下著雨,彌漫著煙霧,看著眼前蕭條的場景,讓人的心情很難不墜入穀底。

高跟鞋踩在泥土裏,已經完全被淤泥沾染。

我隻好打開手電筒尋找著盛廷樞的身影,直到依稀看到遠處跪在墓碑前的身影。

男人背影堅挺,背脊僵直,就跪在墓碑前,沒有任何的情緒。

在看清了是盛廷樞時,我毫不猶豫的朝著盛廷樞跑過去。

“盛……”

到了嘴邊的話又收回口,如今盛廷樞跪在父母的墓碑前不願意起來,我也不想打擾了他祭奠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