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中心,那些扭曲的符文,開始瘋狂地閃爍,如同燃燒的火焰。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氣息,從漩渦之中爆發出來。

“給我吞噬!”

謝木川嘶吼著,操控著黑色的漩渦,迎著那洶湧而來的寂滅洪流,悍然衝了上去。

以攻代守。

以命搏命。

他要用蝕骨之魘的力量,硬生生撕開這絕境。

“不自量力。”

白衣老者冷笑一聲,眼底的寒意更甚。

在他看來,謝木川的抵抗,不過是螳臂當車,徒勞掙紮。

寂滅之力,足以湮滅一切。

區區一件邪器碎片,又豈能與之抗衡?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僵住了。

他渾濁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驚之色。

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懼。

因為他看到那黑色的漩渦,竟然真的吞噬了寂滅之力。

如同鯨吞牛飲一般,將那足以毀滅一切的死亡洪流,一點一點,一絲一絲,全部吞噬殆盡。

速度越來越快,範圍越來越大。

原本洶湧澎湃的寂滅之力,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弱下去。

直至徹底消失,平台之上,重歸寂靜。

隻有那黑色的漩渦,依舊在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以及謝木川略顯粗重的喘息聲。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鮮血淋漓,身體微微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但他卻緩緩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對麵的白衣老者。

“現在,該輪到我了。”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瘋狂。

白衣老者幹枯的手指,微微顫抖。

那不是因為力量的消耗。

是恐懼一種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的,無法抑製的冰冷恐懼。

他活了漫長的歲月,見過無數驚才絕豔之輩,也親手扼殺過不知多少所謂的天驕。

寂滅之力,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俯瞰眾生的資本。

從未失手。

更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被人以這種方式吞噬。

那黑色的漩渦,此刻在他眼中,比深淵更可怕,比死亡更令人心悸。

它不僅吞噬了他的力量,似乎還在吞噬著他的意誌,他的驕傲。

謝木川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內腑的劇痛。

蝕骨之魘碎片懸浮在他身前,緩緩旋轉,黑芒吞吐不定,像是一顆擇人而噬的黑暗心髒。

碎片表麵,那些扭曲的符文,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邪異。

吞噬了寂滅之力後,它仿佛更活了。

“你。”

白衣老者艱難地吐出一個字,聲音幹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他想說什麽,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驚駭與憤怒交織,讓他的表情扭曲起來。

謝木川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

他抬起手,指向老者。

動作緩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輪到我了。”

他重複著剛才的話,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那絲瘋狂,在他的眼底燃燒得更加熾烈。

“嗡!”

蝕骨之魘碎片猛然加速旋轉。

這一次,不再是防禦性的漩渦。

黑色的碎片,如同一道離弦的箭矢,拖曳著令人心悸的黑色尾焰,朝著白衣老者激射而去。

速度快到了極致。

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碎片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了漣漪般的褶皺。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純粹的毀滅氣息,鎖定了白衣老者。

這氣息中,隱隱還夾雜著一絲寂滅的味道。

那是被吞噬,被轉化,然後加倍奉還的力量!

白衣老者瞳孔驟縮,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來不及多想,他雙手猛地合十。

殘餘的黑暗力量,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麵漆黑的盾牌。

盾牌表麵,幽光流轉,散發出死寂、冰冷的氣息。

這是他最後的防禦。

然而。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黑色的碎片,如同切開豆腐一般,輕易地洞穿了那麵漆黑盾牌。

寂滅之力凝聚的防禦,在轉化後的力量麵前,不堪一擊。

碎片去勢不減,直取老者的眉心。

老者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絕望之色。

他想要閃躲,卻發現身體像是被無形的枷鎖束縛,動作變得遲緩無比。

那是來自蝕骨之魘碎片本身的威壓。

更來自於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寂滅氣息的反噬。

“不!”

他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就在碎片即將洞穿他眉心的刹那。

老者身上,突然爆發出一團耀眼的白光,那白光聖潔而柔和,卻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

白光形成一個護罩,將老者籠罩其中。

“噗!”

蝕骨之魘碎片撞擊在白光護罩上,發出一聲悶響。

黑芒與白光激烈碰撞,彼此侵蝕,碎片前進的勢頭,終於被阻擋了下來。

但白光護罩也劇烈震顫,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顯然,承受這一擊,也讓它消耗巨大。

謝木川眼神一凝。

這是什麽力量?

不同於之前的寂滅之力,這股白光,更像是一種……守護?

“小子,幹得不錯!”

瘟神的大笑聲傳來,帶著一絲暢快。

“那是天守符,保命的玩意兒,看來這老家夥身家不菲啊!”

說話間,瘟神那邊壓力驟減。

幾名白衣老者看到為首之人遇險,攻勢明顯緩和下來,甚至露出了焦急之色。

趁此機會,瘟神黑霧翻滾,逼退兩人,朝著謝木川這邊靠攏了一些。

白光護罩內的老者,臉色慘白,嘴角溢血,眼神中充滿了驚悸與怨毒。

他死死盯著謝木川,以及那枚懸停在護罩外的黑色碎片。

“你這邪魔。”

他咬牙切齒,聲音卻抑製不住地顫抖。

謝木川沒有理會他的叫罵。

他能感覺到,催動蝕骨之魘碎片進行如此強度的攻擊,對他的消耗同樣巨大。

體內的靈力幾乎被抽空,精神也疲憊到了極點,但他強撐著,眼神依舊銳利。

他盯著那搖搖欲墜的白光護罩,以及護罩後的老者。

“還能擋多久?”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老者耳中。

老者心頭一顫,天守符雖然強大,但並非無窮無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