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抵擋,都在消耗符籙的力量。

而那枚詭異的黑色碎片,似乎不知疲倦,依舊散發著令人絕望的毀滅氣息。

他敗了,敗得如此徹底,如此恥辱。

不甘心,強烈的怨念,讓他渾濁的眼眸變得赤紅。

他猛地抬頭,看向謝木川,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就算死,老夫也要拉你陪葬!”

他嘶吼著,體內的氣息驟然變得狂暴起來。

一股毀滅性的波動,從他體內醞釀。

他要自爆!

謝木川臉色微變,一個掌握寂滅之力的強者自爆,其威力難以想象。

恐怕整個平台,甚至這片空間,都會被徹底摧毀。

“老家夥,瘋了!”

瘟神也是一驚,怪叫一聲,黑霧迅速收縮,顯然也察覺到了危險。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聲奇異的嗡鳴,突然從老者懷中響起。

緊接著,一道柔和的光芒,從他破碎的衣衫間透出。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之力。

正準備自爆的老者,身體猛地一僵。

狂暴的氣息,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迅速平息下去。

他眼中的赤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然後,是深深的驚恐,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裏,一個巴掌大小,造型古樸的玉佩,正散發著瑩瑩微光。

玉佩之上,刻畫著繁複的紋路,隱隱構成一個奇異的圖案,像是一扇緊閉的門戶。

“祭壇信物。”

老者失神地喃喃自語。

下一刻,玉佩光芒大放。

一道光柱衝天而起,瞬間籠罩了老者。

白光護罩應聲破碎,但蝕骨之魘碎片也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推開。

光柱之中,老者的身影變得模糊起來。

他的身體,似乎在被某種力量傳送離開。

臨走前,他怨毒地看了謝木川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我記住你了。

光芒一閃,老者連同那枚玉佩,徹底消失在平台上。

隻留下謝木川和瘟神,以及另外幾名麵麵相覷,不知所措的白衣老者。

平台之上,再次陷入詭異的寂靜。

謝木川身體一晃,險些栽倒。

強行催動蝕骨之魘,又經曆了剛才的驚變,他已是強弩之末。

瘟神連忙化作一道黑氣,托住了他。

“嘖嘖,算那老家夥跑得快。”

瘟神的聲音帶著一絲遺憾,又有一絲好奇。

“剛才那玉佩,有點意思啊,似乎跟這祭壇有關?”

謝木川喘著粗氣,目光落在老者消失的地方。

祭壇信物?

那玉佩,竟然能阻止自爆,還能傳送離開?

看來,這祭壇隱藏的秘密,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死寂,平台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幾個僥幸存活的白衣老者,身體僵直,如同幾尊風化的石像。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釘在謝木川身上,卻又不敢與之對視。

恐懼,如同無形的藤蔓,纏繞著他們的心髒,勒得他們喘不過氣。

為首老者的慘敗與狼狽逃離,徹底擊潰了他們最後的心理防線。

眼前這個年輕人,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存在。

甚至,連仰望都覺得奢侈。

謝木川的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他體內的靈力幹涸見底,精神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蝕骨之魘碎片懸浮在他身前,黑芒收斂,不再旋轉,靜靜地等待著。

他瞥了一眼那些呆若木雞的白衣老者,眼神冷漠,沒有絲毫波瀾。

殺意已斂,這些人,已經構不成威脅。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平台中央,那裏,似乎才是此行的終點。

“小子,你還撐得住嗎?”

瘟神的聲音在謝木川耳邊響起,黑霧凝聚成模糊的人形,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更多的是驚歎。

謝木川沒有回答,隻是用行動表明了他的意圖。

他邁開腳步,走向平台中心那片略微凸起的區域。

那裏,刻畫著更加繁複古老的紋路,與之前老者玉佩上的圖案,隱隱有些相似。

這才是真正的祭壇核心,瘟神見狀,黑霧湧動,緊隨其後。

剩下的幾名白衣老者,看著謝木川走向祭壇,臉上肌肉抽搐,想阻止,卻又提不起半分勇氣。

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身體因為恐懼而不停顫抖。

來到祭壇中心,謝木川停下腳步,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

然後,他緩緩抬起手,一枚漆黑的,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盤,出現在他手中。

圓盤表麵布滿鏽跡,看起來毫不起眼,如同凡鐵。

這是他進入此地前,偶然得到的一件物品,一直不明其用處。

直到此刻,站在這祭壇之上,他才感覺到這枚圓盤與此地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

他不再猶豫,將金屬圓盤輕輕放置在祭壇中心那個凹槽之中。

不大不小,剛剛吻合。

“嗡。”

一聲低沉的轟鳴,從祭壇深處傳來,仿佛沉睡了萬古的巨獸,在此刻蘇醒。

祭壇表麵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起初是微弱的光點,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緊接著,光芒越來越盛,連接成片,最終匯聚成一道刺目的光柱,衝天而起。

腳下的平台劇烈震動起來,空間開始扭曲。

光芒之中,一座難以想象的宏偉宮殿,緩緩浮現。

它仿佛是從虛無中誕生,由光芒與符文交織而成,帶著亙古蒼茫的氣息。

宮殿巨大無朋,占據了整個平台上方,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

青銅澆築般的巨門緊緊閉合,門上雕刻著繁複的圖騰,散發出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而在巨門兩側,各自蹲伏著一隻龐大的石獸。

石獸造型猙獰,雙目緊閉,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仿佛隨時會活過來,擇人而噬。

宮殿出現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感,壓迫在每個人的心頭。

那幾個白衣老者,早已癱軟在地,麵無人色。

瘟神的黑霧也劇烈波動起來,顯然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乖乖,這是什麽地方?”

謝木川抬頭仰望著眼前的宏偉宮殿,以及那兩尊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石獸。

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