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依舊在顫抖,樹木瘋狂搖曳著枝幹。

落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地麵裂開一道道猙獰的縫隙,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樹木被撕裂的氣息。

受傷的動物們停止了哀鳴,它們用濕漉漉的眼睛望著謝木川,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和依戀,尤其是那隻被謝木川最先救治的麋鹿。

它走到謝木川身邊,用頭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臂,溫順的如同家養的小貓,其他動物也慢慢圍攏過來。

幼兔不再瑟瑟發抖,斷翅的飛鳥也努力挺直了身體,它們用各自的方式表達著感謝。

謝木川感受到這份純粹的感激,心中也湧起一股暖流。

他輕輕撫摸麋鹿柔軟的毛發,眼神溫柔。

瘟神站在一旁,黑霧湧動,看不清表情,但他周身的氣息似乎柔和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樣冰冷刺骨。

這時,那隻領頭的麋鹿忽然低鳴一聲,它轉過身,朝著森林深處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謝木川,眼神示意他跟上。

謝木川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麋鹿的意思,他看向瘟神。

“它們好像要帶我們去什麽地方。”

瘟神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黑霧湧動間,示意謝木川跟上去看看。

謝木川不再猶豫,邁步跟上了麋鹿,其他動物也自覺地讓開一條路,目送著他們離開。

麋鹿在前方帶路,步伐穩健,絲毫看不出之前受傷的虛弱。

謝木川和瘟神緊隨其後,穿梭在震動不休的森林中,越往森林深處走,震感反而越弱,仿佛這裏是風暴的中心之外。

一片難得的平靜之地,麋鹿最終將他們帶到了一處隱蔽的山穀,山穀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十分隱蔽。

如果不是麋鹿帶路,很難發現這裏,走進山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穀內綠樹成蔭,鳥語花香,與外麵震動混亂的森林截然不同,宛如世外桃源。

在山穀中央,生長著一片奇異的植物,它們的葉片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

在陽光下閃爍著淡淡的光輝,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新的藥草香味。

麋鹿走到植物旁邊,用頭拱了拱其中一株,又轉頭看向謝木川,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

謝木川走上前,仔細觀察著這些植物。

他能感受到植物中蘊含著一種特殊的能量,溫和而充滿生機。

“這是藥材?”

謝木川有些驚訝地看向麋鹿。

麋鹿點了點頭,又低鳴一聲。

似乎在說就是這個。

瘟神也走了過來,黑霧凝聚成一隻手掌,輕輕觸碰了一下植物的葉片。

“蘊含著精純的木係能量。確實是療傷聖藥。”

瘟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外,似乎沒想到在這森林深處,竟然隱藏著如此珍貴的藥材。

謝木川心中一動,他想起了之前在密室中受到的暗傷。

如果能用這些藥材,或許可以徹底根除隱患。

他沒有猶豫,立刻動手采摘藥材。

麋鹿和其他動物也紛紛幫忙,用嘴銜來葉片,堆放在謝木川麵前。

場麵溫馨而和諧,很快,謝木川就采摘了大量的藥材。

這些藥材足夠他使用很長一段時間,他感激地看向麋鹿和動物們。

“謝謝你們。”

麋鹿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其他動物也發出愉悅的叫聲,似乎在回應謝木川的感謝。

瘟神看著這一幕,黑霧微微波動。

“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謝木川點了點頭,他知道外麵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們。

他再次向動物們道別,帶著藥材和瘟神離開了山穀。

動物們一直將他們送到山穀入口,目送著他們消失在森林深處,直到再也看不到他們的身影,才緩緩散去。

山穀重新恢複了平靜,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謝木川與瘟神剛回到臨時的營地,還未完全卸下森林深處的濕氣,聖女便迎了上來。

她的神色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目光卻異常堅定。

“謝先生,我必須走了。”

林雪站在一旁,輕輕點頭,眼神裏是理解與支持。

“那些難民需要我。我不能繼續留在這裏。”

聖女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瘟神周身的黑霧驟然翻滾,一股冰冷的壓迫感瞬間彌漫開來,顯然是要開口阻止。

“不必多言。”

謝木川的聲音平淡響起,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道,恰好打斷了瘟神即將凝聚的氣勢。

黑霧微微一滯。

謝木川的目光轉向聖女,溫和卻不容拒絕。

“外麵不太平。讓小七和瘟神送你一程。”

小七從旁邊探出頭,臉上帶著一絲懵懂,但立刻挺直了腰板。

瘟神周身的黑霧緩緩平複下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算是默認。

聖女看向謝木川,眼中水光微閃,深深吸了一口氣。

“多謝謝先生體諒。”

她微微躬身,行了一個鄭重的禮。

“一路保重。”

謝木川隻說了這四個字。

聖女不再停留,轉身,步伐決絕地朝著營地外走去。

小七立刻跟上,好奇地打量著這位氣質獨特的聖女。

瘟神化作一道淡薄的黑影,悄無聲息地綴在最後麵,如同一道忠實的屏障。

林雪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

謝木川沒有回頭,他的視線落在遠處起伏的山巒輪廓上,眸色深沉。

空氣裏,隻剩下離別後淡淡的悵然。

營地裏殘留著聖女離去時那股決絕的氣息,空氣似乎都稀薄了幾分。

林雪走到謝木川身邊,目光落在他沾著些許泥土和草屑的衣擺上。

“剛才……你們在森林裏遇到什麽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試探。

謝木川抬眼,視線從遠山收回,落在林雪略帶擔憂的臉上。

“沒什麽大事。”

他語氣平淡,隻簡單提了一句。

“救了些受傷的動物,順便采了點療傷的草藥。”

林雪微微蹙眉,顯然不信僅僅如此簡單,但她了解謝木川的性子,沒有追問。

就在這時,一股清新的草木氣息毫無征兆地彌漫開來,帶著森林深處的濕潤感。

一道柔和的光暈在營地邊緣顯現。

光暈散去,那隻領路的麋鹿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裏,琥珀色的眼睛凝視著謝木川,眼神中滿是焦急。

它不再像之前那樣溫順平和,身體微微緊繃,前蹄不安地踏動著地麵。

麋鹿發出一聲低沉急促的鳴叫,聲音裏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它猛地抬起前蹄,重重落下,隨即又朝著聖女離開的方向揚了揚頭,眼神示意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