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木川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女子從凹槽中抱起,避開了那些散落的寶石碎片。

入手一片冰涼,女子的身體輕得驚人。

他將一股溫和的靈力渡入女子體內,試圖喚醒她的意識。

女子的睫毛顫動得更加厲害,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清澈卻帶著茫然的眸子,如同初生的嬰兒,映照著大廳頂部的殘破景象。

她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抱著她的謝木川臉上。

“你們。”

她的聲音幹澀而微弱,帶著長久未曾言語的生疏。

“你們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謝木川將她輕輕放下,讓她靠著石壁坐穩。

“說來話長。”

他簡單解釋了他們追蹤邪惡氣息而來,以及破除法陣的經過。

女子靜靜地聽著,蒼白的臉上漸漸恢複了一絲神采,眼中的茫然也逐漸被清明取代。

“原來如此多謝幾位相救。”

她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卻被謝木川抬手阻止了。

“聖女不必多禮,你現在需要休息。”

林雪遞過一個水囊。

“先喝點水吧。”

女子接過水囊,小口地抿著,目光卻掃過這片狼藉的大廳,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這個法陣。”

謝木川接口道:“這法陣極為詭異,似乎以吞噬生靈精氣為目的。聖女可知其來曆?”

女子輕輕搖頭,眼中帶著一絲後怕與困惑。

“我隻記得一股強大的力量將我擄來此地,之後便失去了意識,醒來就看到你們了。”

她的記憶出現了斷層。

謝木川眉頭微蹙,線索到這裏又斷了。

但他看著那卷記載著法陣秘密的卷軸,心中已然有了決定。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盡快離開。”

他看向女子。

“聖女,我們先護送你回安全之地。”

“不。”

女子卻搖了搖頭,語氣雖然虛弱,卻異常堅定。

“我不走。”

謝木川一怔。

“為什麽?”

“擄走我的人,布下這等邪惡法陣,絕非善類。”

女子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們一定還有更大的圖謀,我不能就這樣離開。”

她看向謝木川,目光帶著懇求。

“請帶上我一起,我要親眼看著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林雪有些擔憂。

“可是你的身體。”

“無妨。”

女子打斷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

“這點傷勢,還不足以讓我退縮。”

謝木川看著她眼中的堅持,沉吟片刻。

帶上一個虛弱的聖女,無疑會增加許多變數與危險。

但她的決心,以及她可能知曉的某些尚未想起的關鍵信息,又讓他無法拒絕。

他點了點頭。

“好,既然你執意如此,那便一起走吧。”

他收起那卷古老的卷軸,目光變得深邃。

無論這背後隱藏著什麽陰謀,他都要一查到底。

一行人攙扶著虛弱的聖女,終於走出了那令人窒息的洞穴。

洞外的空氣帶著清晨的微涼濕意,混雜著泥土與青草的芬芳,與洞內殘留的焦糊塵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陽光穿透稀疏的林木,灑下斑駁的光點,落在眾人疲憊卻略顯放鬆的臉上。

聖女的身體依舊冰涼,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謝木川身上,她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唯獨那雙清澈的眼眸,閃爍著與身體狀態截然不同的堅韌光芒。

林雪和小七一左一右護持著,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不敢有絲毫鬆懈。

瘟神依舊沉默地跟在最後,存在感稀薄,卻又讓人無法忽視。

返回村莊的路途並不遙遠,但帶著一個重傷的聖女,他們的速度慢了許多。

清晨的村莊顯得格外寧靜,炊煙嫋嫋升起,雞鳴犬吠聲遠遠傳來,透著一股安逸祥和的生活氣息。

這安逸,與他們剛剛經曆的詭譎凶險形成了刺目的反差。

村民們看到謝木川一行人,尤其是被攙扶著的陌生白裙女子時,眼中都流露出好奇與些許戒備。

謝木川尋了一處村口暫時無人居住的空置石屋,將聖女小心地安置在簡陋的木板**。

林雪細心地為她擦拭臉上的灰塵,又喂了些清水。

聖女閉上眼,長長的睫毛輕顫,似乎陷入了短暫的休息,但緊蹙的眉頭顯示她並不安穩。

謝木川沒有立刻休息,他站在石屋門口,目光掃過這個樸素的村落。

他需要盡快弄清楚那邪惡法陣與石棺的更多線索。

他走向村中曬穀場上幾個正在閑聊的村民。

村民們看到他走近,交談聲漸低,眼神帶著探尋。

“幾位老鄉,打擾了。”

謝木川的語氣平和,盡量顯得沒有威脅。

“我想向各位打聽一件事。”

一個看起來較為年長的村民停下了手裏的活計,上下打量著謝木川。

“後生,你想問什麽?”

謝木川沉吟了一下,組織著語言。

“請問這附近,可有什麽,比較特別的,與石頭或者棺槨有關的地方?”

他盡量描述得模糊,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比如廢棄的祭壇,古老的墓地,或者有奇怪傳聞的山洞石窟之類?”

幾個村民麵麵相覷,似乎在回憶。

“石頭多的地方?那後山到處都是石頭。”

一個年輕些的村民隨口說道。

“老墓地倒是有幾處,不過都荒廢很久了。”

另一個村民補充。

謝木川聽著,感覺這些信息都太過籠統。

就在這時,一個坐在角落裏,一直沉默抽著旱煙的老者,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布滿了深刻的皺紋,眼神渾濁卻透著一絲洞悉世事的平靜。

老者磕了磕煙鬥,將煙灰抖落在地。

“你要找的,是不是一個會吃人的石棺?”

老者的聲音沙啞,卻讓謝木川心頭猛地一跳。

謝木川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會吃人的石棺?”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周圍的村民臉上也露出了驚懼的神色,紛紛後退了半步,仿佛那三個字是什麽禁忌。

老者渾濁的眼睛盯著謝木川,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

“隻是村裏的老傳說罷了。”

老者又嘬了一口旱煙,煙霧繚繞,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

“都說後山那座廢棄的城堡裏,以前有貴人住過,後來不知怎地就荒廢了。”

“有人偷偷進去想撿點便宜,就再也沒出來過。”

“後來就有傳言,說城堡深處有個石棺,會把活人的精氣吸幹。”

老者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久遠故事。

謝木川的目光銳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