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厭舟用眼神示意,讓她自己拿出來。

那是一塊玉石,和田白玉,被雕飾成栩栩如生的兔子。

托在掌中,羊脂一樣剔透,可愛精致。

薑喜晨眼中露出驚豔的神色。

她的生肖是兔,對兔子造型的東西,向來沒什麽抵抗力。

俞厭舟把那枚玉佩從她掌心取出來,一隻手輕輕握住她發絲,另一隻手繞到她後頸,幫她把玉佩戴了上去。

薑喜晨用手捏著那塊小玉石,愛不釋手地把玩,喜愛之色溢於言表。

之前在賭石場,俞厭舟也送過她一波玉做的首飾,隻是都不如這個精致。

俞厭舟瞧她的模樣,眼裏掠過一道淡淡的笑意,他就知道,她一定會喜歡。

在一段關係裏受了傷,就會想要去另一段關係裏尋求安慰,這是薑喜晨與生俱來的性格弊端,否則之前也不會換男友換的那麽勤。

看似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其實內心一點都沒有安全感,比誰都懼怕不被在意,她一點都不堅強。

薑喜晨今天剛在家庭關係裏受了委屈,正是需要舔舐傷口的時候,可以說俞厭舟的出現,是占了天時地利人和,恰到好處的。

薑喜晨再跟他相處,內心就沒之前那麽抵觸,跟著俞厭舟進了家私人會所,被他牽著手,也不覺得那麽難以忍受了。

女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哪怕受了萬般委屈,但有時候,隻要在一個合適的時機做對一件合適的事,就能讓她們被感性衝昏頭腦,忘記所有的不快。

晚上不宜多食,俞厭舟隻點了幾道主食和小菜,都偏清淡,最後真的加了幾個店內特色的粽子。

薑喜晨才哭過,情緒不高,也沒什麽胃口,她琢磨著俞厭舟把她叫出來,應該也不是指望她吃飯的,他圖的必然是飽暖之後要對她做的事,她就不怎麽動筷子。

俞厭舟見狀,問她:“晚上吃過東西了?”

薑喜晨心情不好,什麽都沒吃,她這段時間在學校都是這樣,餓了就吃,不餓就不吃,三餐極其不規律。

猶豫了下,她道:“我不是很餓。”

俞厭舟也沒說什麽,直到粽子做好了被托盤裝上來,他剝了竹子葉,給薑喜晨遞過去一個。

“嚐一下,這家店的點心一向有名。”

薑喜晨對點心什麽的不感興趣,但她對粽子這東西,的確有點執念。

她沒拒絕,默默地接過去咬了一口,俞厭舟在一邊看著她:

“感覺怎麽樣?”

薑喜晨眼睛微亮,不自覺地彎了下唇角:“有一股竹葉的清香。”

可能是心理因素,也可能是她太久沒正經吃過東西,味蕾免疫力下降了。

她總覺得,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粽子。

要出來吃宵夜的是俞厭舟,但後來他卻沒怎麽動筷子。

他動作放的很慢,陪著薑喜晨吃了一個粽子,薑喜晨把那一盤都吃完的時候,俞厭舟手裏那一個也剛好解決。

薑喜晨最後小肚子都撐圓了,她用手摸了摸,十分不好意思。

俞厭舟溫和道:“還要不要再來一盤?”

薑喜晨連連搖頭:“不要了,我現在很撐。”

一頓吃五個粽子,還是半夜,她這輩子飯量都沒這麽放縱過。

俞厭舟便叫來了侍應生買單。

按照之前他的習慣,剛吃完東西,他是會帶薑喜晨散會兒步再回房間的。

俞厭舟的生活習慣特別健康,健康到一度讓薑喜晨覺得,她外公要是在世,跟他一定十分有共同話題的地步。

但今天,俞厭舟卻隻是買了單,就帶著薑喜晨又坐上車,讓人把車開回她學校了。

薑喜晨有些疑惑,無意間看到他腕表上的時間,才明白過來,已經這麽晚了,他要是再浪費時間,估計就沒什麽時候辦事。

雖然覺得他這麽做挺功利的,但薑喜晨也沒有像之前那樣,覺得難以忍受。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漸漸對俞厭舟跟她之間的關係習以為常了,他來找她,態度好也好,壞也罷,總之是最後是要辦那事。

薑喜晨靠在俞厭舟身上,一隻手捂著飽撐撐的小肚子,一邊偏著臉看向窗外,心裏默默地給自己洗腦著,悲催的生活有時候就是這樣的,有時候明知反抗無用,就不如去試著學會享受。

不過等真的到了她寢室樓下,俞厭舟卻又讓她吃了一驚,他隻是把她送回去,然後親了親她,都不是吻,就隻是親了一下,就表示要走了。

薑喜晨眼裏全是震驚:“你不留下嗎?”

俞厭舟頓了下,在她的注視中,忽然勾了勾唇角。

“你希望我留下?”

薑喜晨微怔,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倒也不是希望,隻是他今天的行為,跟他以往那種泰迪精附體的作風不太一樣。

俞厭舟很快就不逗她了,揉了揉她的頭發,道:“我也很想留下,不過公司那邊晚宴還沒結束,總不能讓那些賓客覺得受到怠慢。”

作為舉辦宴會的主人,在宴會結束時,俞厭舟是要露麵的,這是禮數。

薑喜晨回到寢室時,腦子都是懵的,她以為是俞家的宴會結束了,俞厭舟才出來找她。

從沒想過,他會是在宴會中途跑出來的,就為了給她送個禮物,跟她吃頓飯?

薑喜晨茫然地坐在寢室裏,手指不自覺的摸著那隻白玉做的小兔子,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奇奇怪怪的,難以形容。

呆坐片刻後,又拿出手機,打開她跟她媽媽的聊天框,看著上麵白茫茫的一片空白,薑喜晨的表情重新低落下去。

她親近依賴的家人,視她為空氣,節假日連個問候的消息都沒有。

她厭惡嫌棄視為災難的人,卻會為了她拋下滿場的賓客跑出來,隻為了跟她吃一頓飯。

有些東西,永遠是很難評。

薑喜晨不再胡思亂想,默默換上睡衣,靠著牆站了一會兒,等感覺飽腹感沒那麽強烈後,才洗了個漱,睡了。

那天以後,薑喜晨跟俞厭舟的關係就變得微妙很多。

雖然沒再見麵,但每天都會互相發消息,字裏行間,雖然不像正常情侶那麽甜膩曖昧,但也沒有了最開始那種同床異夢的陌生。

一來二去的,俞厭舟生日就到了,那天薑喜晨醒的格外早,睜開眼就抱著手機看了好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