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朱佑樘萬萬沒想到,自己想跟哥哥遊山玩水去的想法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竟然是哥哥!

哥哥可是一直都在跟他宣傳要自由,要瀟灑地活著。

怎麽自己好不容易想好了,也下定決心要放下工作去遊山玩水時,哥哥反而堅決反對呢?

“皇上能這麽想已經是很前衛的了,但是您大病初愈,

即使我動用了仙人的藥品也隻能保證皇上的身體維持原樣,並不能保證皇上的身體超過之前的素質。

況且你的身體實在是虧空的太厲害了。

罪魁禍首當然是那些所謂的什麽狗屁仙丹。那全是重金屬!是最傷腎的東西。

為今之計,隻能是靜養,一點兒一點兒吃中藥調理,沒有一年半載,想要身強體壯,會很難。”

陸辰安隻要生氣或者擺明態度的時候,就不會叫弟弟,直接喊皇上,這是朱佑樘總結出來的經驗。

哥哥沒明說,但是他提到了仙丹,這讓他的心裏一驚。不由地想到哥哥是不是想起了李廣是誰。

可是仙丹是曆朝曆代皇帝都趨之若鶩的好東西啊,為什麽哥哥竟然說它是狗屁!?

這麽想著,就有點兒不高興了。但是他不敢在哥哥麵前表現出來他是對‘仙丹是狗屁’

這一說法的不高興,而是表現出來哥哥拒絕他出去旅遊的不高興。

“兄長難道忘記了我們曾經的約定?我以為滿朝文武所有人都會反對,唯獨哥哥不會。

可不曾想......”

陸辰安知道他要說什麽,便也就讓他糾結一會兒,提起這事兒他就生氣,尼瑪個死太監李廣,

要是老子再晚回來三天,你就把小皇帝給玩死了!

這口氣,說什麽也得出了,你等著。

果然,小皇帝見陸辰安不說話,沒轍了,又提了一遍。

“要是仙丹管用,曆朝曆代的那些皇帝們就不會個個短命了,

弟弟你也就不會在還不到三十歲就差點去摸了閻王爺的鼻子,你還真是,我記得我好像跟你說過!”

完蛋了!

朱佑樘徹底明白過來!

對啊,如果不是哥哥,自己就噶了,那個李廣說的仙丹也沒管用啊。

現在他喝的是哥哥給開的強筋固本的中藥,每天喝。

感覺身體還好,一天比一天有勁兒了,不然他也不會提出要去遊山玩水的要求。

“那好吧,聽哥這麽說,哥是不又要出去玩了?”

“你哥我出去玩兒就是工作,你也知道咱家,不,是我家是靠什麽發家的,我出遊這十年,家裏已經把老本行給扔掉了。

現在我回來了,當然要撿起來。所以,我要去搜羅點兒好東西了。這次是去長安,大約半年以後回來。”

“我也要去,為什麽我不能去,我富有天下,卻寸步難行,這個皇帝不當才好。”

陸辰安又笑了,是啊,皇帝多好,人人都想當皇帝,又有幾個能像始皇帝和乾隆皇帝那樣瀟灑?

能夠周遊自己的領土就夠恣意瀟灑的了,更別說周遊列國了!

這個皇帝不當也罷,才是最真實的寫照。

天下的事都是你的,因為天下都是你的,你不管誰管?

可是天下都是你的,你的天下也就應天府這麽大,甚至還不包括整個應天府的範圍!

諷刺吧?

這就是擁有天下,被人爭得頭破血流的皇位!

“我帶上是那三個孩子去,但是要你挑選死士保護你兒子啊,而且還要瞞住所有人,

要是讓人知道我竟然敢帶著皇兒出門耍,那我也活不長了。我兒子倒是無所謂的。”

陸辰安笑著對朱佑樘說。

朱佑樘沒想到哥哥真的很大膽,要帶著他的兒子們出去玩兒,還要捎帶上自己的兒子!

他看著陸辰安那戲謔的眼神,直到他沒開玩笑,就看自己敢不敢了。

這讓他陷入了認真的思考當中。

常言道,讀萬卷書,行萬裏路,這種遊曆的生活,對拓寬孩子的眼界和提高對現實的認知是大有裨益的,

然而,他的兒子是皇子,是未來大明的皇位繼承人,他能冒這個險嗎?

他敢冒這個險嗎?

剛才自己還在矯情哥哥不帶自己走,自己好似一國之君,有國事要處理,而且每天都有,還情有可原。

可是現在哥哥要帶一個小孩子出去玩兒,自己卻不敢了!

這......

他不禁苦笑,這,好像更不行!

“好了,我已經把未來三個月該服用的藥方給你寫好了,你按照這個吃就可以了,切記不可再服用丹藥,如果你不聽我的,那我也回天無力了。

至於照兒要不要跟著我們,你自己想辦法,我們大約半個月以後出發,大的方向就是長安附近,至於途中,走走停停,再說。”

說完,告辭出來。

果然,皇權對人的**力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了的,有時候也可以說是責任。

他知道朱佑樘放不下,因為他是曆史上唯一一個後宮隻有一個皇後的皇帝,真正做到了一夫一妻製。

他不敢說這也是受自己影響,受他老爹的荼毒還差不多。

若不是他老爹見一個上一個,他母親也不至於在他認祖歸宗之後,還被萬貞兒害死。

今天他本來是想慫恿他跟著自己出去的,可是他看見了李廣,就臨時改了主意。

李廣這個人,雖說在曆史中說他不怎麽左右朝政,但是他對皇帝朱佑樘來說,

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他是皇帝的一把刀,用來跟那些整天雞蛋裏挑骨頭的文官集團互相製約。

他現在正在慫恿皇帝建造毓秀亭,這個時候,如果他把皇帝陛下給忽悠出了宮,那這個毓秀亭就不知道能不能如期建造起來了。

正是因為建造毓秀亭勞民傷財,毓秀亭建造成功之後,小公主夭折,清寧宮緊接著發生火災,太後動怒,李廣才畏罪自殺。

所以,他臨時改變主意,把自己的想法說成是帶孩子們出遊,順便漲漲見識,也合情合理。

隻是他斷定朱佑樘才不敢把自己唯一的兒子放到江湖中去曆練呢。

所以,他才在臨走時,留下了三個月的藥方,循序漸進地調理皇帝的身體。

並且還留下了一個難題,讓朱佑樘自己去做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