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邊古鎮被包圍。

今天,大概是雲邊古鎮自建立以來,最熱鬧的一天。

“那又如何,我們的事項告知書,也是受法律保護的。”

錢傻蛋抽走沈綿握著的事項告知書,很快,一點反應的餘地都沒給沈綿留。

沈綿看看她掌心的另一道劃痕,刺疼的眼睛都閉上。

這種傷口,雖然小,但愈合的過程,有點難捱。

見血了,應該可以盼個幾天吧。

“是誰報的案?”

盡管上前詢問,沈綿舉手,“是我。”

“這裏,被劃傷了,還有手上,也流血了……”

她語氣可憐了點,說話的音調委屈了點。

錢傻蛋差點破口大罵,想起汪律的囑咐,在公職人員麵前,要收斂。

李叔看破不說破,附和沈綿,“就是,您說說,這怎麽辦?”

旁邊的老手藝人也跟著應和,“一個小姑娘家家,被那人說的啥也不是。”

“要不是我們在,估計早就對人小姑娘拳腳相向了……”

“……”

錢傻蛋有口難辯,他不就是說話說的難聽了點嗎?

再有就是動作凶狠了點,哪裏能和毆打沾邊。

沈綿未受傷的左手,用力掐了把自己的手心,硬生生憋出兩滴生理眼淚。

警察見這樣,心中也動容了幾分。

“你,跟我們走一趟,還有其他人,都散了。”

嘰嘰喳喳的討論聲不絕於耳。

“要是再聚眾鬧事,所有人,都跟我走一趟。”

警察勒令,所有人全部噤聲。

沈綿擦擦眼淚,很是柔弱,警察看得更心疼了。

世人往往同情弱者,即便有時弱者是始作俑者,也亦然。

原因很簡單,因為她弱小。

芸城警局。

沈綿做完筆錄,從門口處走出,鑒於受傷程度不算太嚴重。

但仍有作案動機,顧錢傻蛋被扣留關押三天。

沈綿心安理得地坐在商煜的車上,撥通李叔的電話。

“李叔,您把這些年來,所有古建築的詳細資料發我一份。”

“尤其是相關部門的蓋章……”

商煜正要開口問情況如何,沈綿一點說話的空間都沒給他留。

掛斷李叔的電話後,沈綿打給雲奇,“喂?今天的是情緒想必你也聽說了……”

商煜乖乖住嘴,開車離開。

一分鍾不到,沈綿又打電話給程海,“把和曠星地產的合同再過一遍法務,半個小時後,我到公司接你。”

“另外,我剛剛轉發給你的,關於雲邊古鎮的資料,也一並送去法務審核。”

“……”

沈綿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地打,商煜將車開到沈氏集團樓下。

“綿綿,其實我可以幫你的。”

商煜淡淡開口,抓住沈綿開車門的右手。

“阿煜,這件事情和你沒有關係。”

沈綿推開他的手,開門下車,又不放心地叮囑,“回去的路上開車慢點,注意安全。”

商煜目送沈綿離開,轉而掉頭去文物管理局,邀請熟識的老者吃飯。

他剛剛聽完綿綿打電話的內容。

事情如今的焦點被放在文物管理局上。

綿綿最後一定會登門拜訪文物管理局的負責人。

而這些老家夥,沒有那麽好糊弄。

背後的人,想必也下了很大的功夫,才製造出一份所謂的正式事項告知書。

這一次,終於能名正言順地幫綿綿了……

沈綿從地下車庫開著她的車出來,程海已經在樓下候著。

副駕駛座的車門一開一合,不過十幾秒的時間,車已經駛離原處。

城南桃李莊附近的僻靜小院,再往裏走,更是人跡罕至。

遠處有座小木屋,沈綿換上與職業裝並不相符的運動鞋,一溜煙跑到門口。

程海緊隨其後,呼哧呼哧喘氣。

院內,尤渙已經在沈綿打完電話後,光速趕到這裏。

她同裏麵與她大了幾歲的表哥-尤條,有說有笑。

“深呼吸,深呼吸,呼…吸……”

十幾秒後,沈綿調整好呼吸,程海跟在她後麵,連忙調整狀態。

尤條聽見腳步聲,再看看坐在小板凳上傻笑的表妹。

不用過多解釋,瞬間了然於心,

“我還以為沒良心的丫頭終於想起我這個表哥,唉,終究是錯付了。”

尤條搖搖頭,滿臉哀傷,他繼續拎著水壺,給院內五顏六色的薰衣草澆水。

屋內雖然簡約,但處處的布置巧妙細心。

“表哥,綿綿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你是我的表哥,那我的朋友不就是你的朋友嗎?”

尤渙上前挽住男人的胳膊,討好地撒嬌。

沈綿上前,“突然造訪,冒昧打擾,還請見諒。”

尤條不屑一顧,繼續自顧自地澆水、施肥。

尤條正要繼續上前,沈綿攔住她。

“你先回屋吧,這邊交給我就行。”

“可以嗎?”

尤渙小聲問,沈綿點頭,為了不影響兩人的交談,她隻好回屋,悄悄打開一扇小窗,“尤條,你要是敢欺負綿綿,我就跟你拚了!”

尤條無奈的笑笑,友好的對著表妹豎起中指。

沈綿言簡意賅進入正題。

“我實話實說,之前原本想找一個合適的機會登門拜訪,但……”

尤條打斷,“別找借口,沒空就是沒空。”

沈綿,“……”。

程海臉色也忍不住僵住,這人是一點麵子也不給。

早就聽說過他怪,但沒想到這麽怪。

也許建築師的脾氣,都很‘特別’(不友好)吧。

“您既然能找到,那麽想必也或多或少的打聽過我的事情。”

“那您也該知道,我早已經從建築師的行業退出,如今不過是個苟延殘喘的廢物。”

尤條語調懶散地自顧自貶低自己。

沈綿眉心微皺。

“回去吧,沈總,別在一個廢物身上耽擱您太長時間。”

聞言,沈綿眉心微動。

尤條知道她的身份,那便說明,他內心深處,仍然渴望著被認同。

當然,也不排除剛才尤渙說漏嘴。

但……

尤渙不知道她來這裏的目的,而尤條字字句句裏,皆是對她前來目的的拒絕。

“尤先生,其實您仍然是喜歡建築的,不是嗎?”

“如果不喜歡,又怎會將自己的院內設計的這般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