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其實也沒必要在意我們的眼光,隻要自己問心無愧就好了。”

程海還是多說了幾句,可能有點越矩,但還是想說。

她是一個旁觀者,看著沈綿一步步慢慢向上攀登,到達新的頂點。

心疼她的不容易,心疼她沒有靠山,隻能靠自己。

心疼她剛成年,就要經曆社會的嚴刑拷打,沒有父母站在她前麵給她遮風擋雨。

其實程海想說得更過分點,但還是忍住了,畢竟那是對方的家裏事。

可她就是想讓沈綿知道,她沒有錯,張三那樣對她,都不配稱為一個父親,她大可以沈綿都不管,當個真正沒良心的。

但程海也知道,沈綿不會那樣做。

有些人的善良,是刻在骨子裏的。

“謝謝。”

沈綿拎著藥包,慢吞吞的上樓。

程海在樓下,看見那一盞燈亮起的時候,才放心的開車,回家。

回憶戛然而止,沈綿已經躺在**,商煜喂她喝粥。

和程海在一起的許多細小片段,如今想來,也是難得的溫暖。

“多喝點,再喝一口好不好?”

商煜言語略顯著急地小聲催促,不敢大聲,生病的人總會異常敏感脆弱,禁不得一點凶。

“就一口,好不好嘛!”

商煜采取撒嬌攻勢,沈綿搖著頭的動作,被迫中斷。

誰能拒絕一隻軟萌粘人的撒嬌小狗狗呢?

沈綿硬著頭皮,張開嘴,再喝了一口粥。

咽下喉嚨的那一刻,她抓住商煜的手,“不能再喝了,再喝該吐了。”

“我給你準備了蜜餞,你嚐嚐看,吃一點。”

商煜從抽屜中拿出一包蜜餞,放在沈綿手中。

“今天是限量裝,隻能吃這一小包。”

“嗯。”

沈綿雙眼微眯,點頭。

商煜不放心,又將紙包拆開,捏起一小塊,遞到沈綿唇邊,柔聲道,“張口。”

他事無巨細,把能想到的,全都體貼入微地做了個遍。

沈綿眼睛微微酸澀,感冒讓她眼圈泛紅,內心的暖意讓她眼瞼處劃過兩行清淚。

也許是受到的不公正對待太多了,所以才會覺得很溫暖吧。

“嗯。”

沈綿張口,拍拍商煜的手,“讓我一個人歇會兒吧,腦袋疼。”

“好。”

商煜這才端上粥,起身離開。

“你要不要吃點餅幹、麵包之類的?”

走到臥室門口,商煜忍不住回頭問,碎碎念的樣子,和小老頭沒什麽區別。

沈綿沒力氣說話,舉起一隻手,輕輕搖擺,不要。

商煜溫和的笑笑,關上臥室的門,所幸綿綿沒有發燒,他才能稍微放心點。

他去閃送上麵買了不少好吃的、好玩的小東西,開始做。

等綿綿醒來的時候,就可以讓她隨便挑選了。

商煜甚至還買了十幾個五顏六色的小碟子,而後在裏麵,分門別類地裝上小吃,擺放在一張長條的木板上,一個多小時後,他端著進臥室。

“綿綿,有沒有好點?”

“嗯……”

沈綿悶哼一聲,翻身,躺在**一動不動。

不想說話也不想理人,雙眼犯困直打架。

身體也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

“困……”

“起來吃點東西,然後我們再繼續睡覺好不好?”

商煜輕輕拍了下沈綿的肩膀,語氣軟綿地想要將人哄過來。

“你看看我給你準備了什麽,好不好嘛。”

商煜繼續輕聲道,貼著她的耳邊低哄。

“你幹嘛不戴口罩?”

沈綿後耳垂,貼著他的唇邊,微微熱的溫度傳來。

適才,她才翻身。

強忍住困意睜開眼睛,“為什麽不拿酒精消毒?”

她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地問出來。

商煜險些有點沒回答上來。

“感冒而已,不至於。”

商煜毫不避諱、且毫不在意地繼續貼近她。

拿出哄小孩子的語氣,又雙叒叕很有耐心地問,“翻過身來,吃點東西,好不好?”

“不好,你先拿酒精噴霧消毒再說。”

沈綿語氣也便強硬,隻是帶了鼻音,總歸是沒什麽氣勢。

商煜縱著她,隻得去找了酒精噴霧,又戴好口罩,這才被允許到沈綿麵前。

簡單吃了點東西後,沈綿閉著眼睛,將藥全部喝掉。

厚重的困倦感再次襲來,讓她沉沉睡去。

等商煜收拾完外麵的東西,再次回到房間內時。

沈綿蜷縮在**,冷得瑟瑟發抖,全身冒冷汗打顫。

商煜趕忙打開屋內的空調,上調溫度,從櫃子裏麵拿出暖寶寶,撕開,掀開她的被子,貼在她的衣服上。

他去找了體溫計,抱住瑟瑟發抖的人,柔聲哄。

“先量量看溫度這麽樣,好不好?”

“嗯……”

沈綿的鼻音比起幾個小時前,顯得更厚重了些,她悶聲回應,語氣盡是虛弱。

“我惡心,想吐……”

商煜連忙從抽屜中掏出一包酸蜜餞,輕扯撕開包裝,拿起一塊放入沈綿口中,酸甜微微澀的口感,讓人口齒生津,胃部的不適感慢慢減弱。

沈綿沒再掙紮,雙手輕輕揮著,躺在**一動不動,輕聲囈語,“別碰我,我困……”

商煜懂她沒說出口的潛台詞,碰她,她會惡心。

每次沈綿來大姨媽也是同樣的症狀,一點沒有例外。

現在的情況比起以前,稍微好了點。

商煜在**安靜地坐著,看著她熟睡,呼吸變得厚重。

等她睡熟,十幾分鍾後,給她量體溫,睡夢中的人被驚醒,看見來人後,又沉沉睡去,那是一種極度依賴與信任。

商煜心中被填滿,他喜歡這樣被她賴著,喜歡她依賴他。

兩三分鍾,商煜看著溫度計上麵顯示的37.3℃,她剛剛已經吃過藥了,現在蓋著被子開始出汗,他陪著就行,先不給她吃藥。

一夜,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半夢半醒間,眼神渙散,睡意朦朧。

沈綿隻感覺,有個人在陪著她。

她稍微動一動,就能感受到他的存在,是商煜,是心安。

明媚的陽光懸掛在空中,又是一日嶄新的開始。

當沈綿睡醒第二覺的時候,商煜已經起身端著熱的豆漿和油條進臥室。

“醒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