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韞墨瞥他一眼,“不睡覺?”

江東嚴懶懶抬眼皮,靠在牆上,喊他一聲:“小叔。”

周韞墨看他,等他的下文。

江東嚴一臉頹然,肩膀耷拉著,無精打采,說完恍惚又覺得自己很可笑,低了低頭,聲音很低:“小叔,有沒有可能,你把秦書意還給我。”

他說完,氣氛陷入凝滯,一時半會誰都沒有說話。

“你說什麽?”周韞墨似乎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江東嚴抿了抿唇,自嘲一笑:“沒什麽,沒聽到算了,當我什麽都沒說,小叔,晚安,我去睡了。”

說著江東嚴步伐輕浮離開了。

周韞墨回到房間關上門,拿出手機翻了一圈了,什麽消息都有,就是秦書意的消息沒有,一條都沒有回,也不知道她這會回家沒有。

周韞墨:回去了麽?

過了十分鍾左右秦書意才回的消息。

秦書意:回了,我要睡了,晚安。

周韞墨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捏了捏眉心,又問:在生我氣?

秦書意:沒有。

周韞墨:不是睡了?

秦書意:馬上。

周韞墨:我有事想和你聊聊,方便通個電話麽。

秦書意:真睡了,很困,今天太累了,不好意思,下次再談吧。

與此同時,剛發完消息的秦書意沒有睡覺,她剛從醫院回來,仿佛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擊,她整個人昏昏沉沉的,狀態肉眼可見不好,她蹲在沙發上抽著煙,等到手機屏幕暗又亮,這下是周韞墨打來的電話,她看著閃動的屏幕沒有接,過了會手機鈴聲戛然而止,然而沒過多久又響起,是周韞墨打來的,他又發消息過來,知道她沒睡,要她接這個電話。

秦書意不想接,她幹脆關了手機攥緊被窩裏準備休息,手機又在響,她翻來覆去的被折磨得睡不著覺,咬了咬牙,下了決定還是接了,聲音沙啞開口,問他有什麽事。

周韞墨慢條斯理開口:“睡了麽?”

“剛躺下,你有什麽事麽?”秦書意麵不改色說道,她確實要睡覺了,也不算是騙他。

周韞墨說:“給我幾分鍾時間,聊聊,可以麽?”

“聊什麽?”

“聊聊魏冉。”周韞墨主動提到這個話題,他說,“之前你跟我說你不喜歡我和魏冉來往,抱歉,我沒有做到,我不找借口,確實是我沒有真放心上。”

秦書意一聽是這個話題,立刻打斷他,說:“很晚了,我真的很累,想休息,如果你要聊這些,我不想再聊。”

她表現出強烈的抗拒,不想和他聊。

“好了,就這樣,我真休息了,晚安。”

秦書意直接掛了通話。

周韞墨隻聽到一陣忙音,他沒有再撥過去,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摸出一根煙抽點燃緩緩抽了起來,意識清醒,毫無睡意,想到他這段時間和秦書意的相處,秦書意給他感覺一直都有所保留,沒有完全對他敞開心扉,說白了,就是還不信任他,她家裏的事都沒有和他說,要不是程頤川提了一嘴,他完全沒有想到她和魏冉的關係。

周韞墨想到這捏了捏眉心,掩飾不住的倦意。

周末,秦書意難得休息,還是去了醫院,秦母精神狀態不錯,問起了她的近況,又問道有沒有遇到什麽核實的對象,秦母隔段時間就會問一下,說白了也是擔心她。

秦書意還是說沒有遇到,含糊其辭帶過,明顯不願意聊這種話題。

秦母看得出來,握住她的手,還有很多話要說,整個人精神狀態都很恍惚,“書意,媽媽對不起你,都是媽媽不好,媽媽拖累你了。”

“媽,別亂說,沒有的事,您不要胡說!”

聽秦母這麽一說,秦書意心裏也不好過,她才不想聽母親說這些,太客氣疏離了,明明她們是親人,不需要這麽見外的,何況對她來說,隻要母親身體健康就好,其他什麽都不擔心。

秦母還是很內疚,握著秦書意的手,眼眶濕潤,說:“書意,都是媽媽不好,還是媽媽的錯,你別怪媽媽……”

“媽,好啦,不說這些,跟您沒關係的,我明白,都明白。”

秦書意心裏一團亂,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秦母聲音微弱說道:“其實媽媽最發那個心不下你,要是真有哪一天我先走了,你沒結婚沒生孩子,沒人照顧,我真不知道我能不能走得安心……”

“不要這樣說,您會沒事的,我會照顧好自己,我也會照顧好您,您別再說這類的話了!好好休息。”

秦母卻抓住她的手,說:“書意,你聽媽媽說。”

“媽……”

“之前媽媽對你的態度不好,媽媽和你道歉,是媽媽不好,希望你別記恨媽媽。”

“不會的,不會的,我沒有記恨媽媽,我永遠都不會。”

秦母緊緊握著她的手:“好,好,你是我的好女兒。”

“媽,您到底怎麽了,為什麽好端端說這些?”

“沒什麽,就是有些感慨,沒事,媽媽沒事。”秦母跟沒事人似的笑了笑,然而還是暴露了她的情緒,她是真放心不下秦書意,很擔心她以後的生活。

秦書意再三解釋說:“那您以後別說這些,我還等著您身體恢複出院,到時候我帶您到處遊山玩水。”

秦母笑著說好,但眼底一閃而過的異樣情緒還是被秦書意察覺到了,秦書意沒有聲張,記在心裏,她知道母親要是不想說的話,無論怎麽問都沒有用的,她心裏敢肯定,秦母肯定遇到什麽事了。

中午,秦書意和溫之姚一塊吃飯,就在醫院附近,秦書意心裏惴惴不安的,把秦母和她說的那些話和溫之姚傾訴,溫之姚一聽,說:“是不是阿姨知道了什麽?”

“我也不清楚,她什麽都沒說,就說了這些,我不敢確定……”

秦書意心裏咯噔了一下,眼皮狠狠跳了幾下,忽然很不安,不知道到底怎麽辦了。

溫之姚說:“那有可能是阿姨有幾天沒見到你了,有感而發,說到底還是放心不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