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容從皇宮出來,雪下的正大。
雪花如密集的箭矢,紛紛揚揚地墜落。
柳雲容望著那片白茫茫,心中滿是壓抑,找不到出口。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和心痛。
人人都道馬上就是太後的萬壽節了,要好好操辦,實際上還有不到三日,這場史無前例的雪災就會成為大燕的痛。
太後的萬壽節是注定辦不成了。
蕭禦霆站在宮門口,身量修長,牽著駿馬,被風雪壓了頭。他親自撈起柳雲容,將她放進馬車裏。
柳雲容心下稍安。
……
大雪連下三日,不見停歇。平津城的一座山發生雪崩,覆蓋了大部分村落,存活的災民一路北上,朝盛京湧來。
這一路,哀鴻遍野。
盛京惶惶不安,糧店的商家早就閉門了,許多沒有存糧的人家開始慌張起來。
長樂侯府的情況還算尚可,年關采買之時,柳雲容已經將一整個冬天需要的食物和炭火全部整備齊全,府中各個地窖全都是滿的,足夠長樂侯府上下撐過這個冬天。
柳雲容早早存下的糧食也派上了用場。
蕭家軍是賑災的主力,皇上一早就派下任務叫蕭家軍前往災民區,救死扶傷。
柳雲容將自己存的糧食悉數交給蕭禦霆。
蕭禦霆來不及細細思索柳雲容是否真的會所謂‘占星之術’,隻知道柳雲容提前存下的這批糧食真的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柳雲容存的糧,至少可以頂五日。
五日裏能救活多少災民!
“你是我的福星。”臨走前,蕭禦霆在柳雲容額間落下深深一吻。
柳雲容緊緊擁住蕭禦霆的腰,真心實意道:“世子要萬事小心,我等你回來。”
外頭亂著,柳雲容第一時間去慈壽堂給王老夫人請安,簡單向她描述了一下如今府中各個部門的情況。
王老夫人心下稍定,愈發覺得柳雲容是個能擔重任的。
“我身邊隻留一個劉媽媽伺候就行,府裏需要人手你盡管向我開口。”
柳雲容把府裏通往外頭的門都閉上,隻留一個正門,有侍衛把守。
凝香閣那邊沒有任何動靜。
陳秀瀅是真的病倒了,她有心站起來跟柳雲容奪權,可身上都沒有力氣。
聽岑媽媽細細講著這些天柳雲容在府裏的部署,她又是如何受到了大家的追捧和喜愛,王老夫人還刻意賞了她錢和人……
陳秀瀅恨恨的落下眼淚,用手錘床,“賤人,趁我生病想越俎代庖……”
岑媽媽一臉痛心疾首:“都是世子刻意抬舉她,否則她哪來這麽大的權利!”
陳秀瀅哭得不能自已。
這段時間她愈發消沉了,隻等青竹那個小賤人生下世子的孩子,她便能借此翻身。
可等候的時間太長了,至少也要明年才能有機會。
隻要柳雲容活在這世上一天,陳秀瀅就抓心撓肺的難受。
沉寂了這許多日子,陳秀瀅又蠢蠢欲動起來,她眼神晦暗不明:“如今世子又不在府裏,外頭雪災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不如趁此機會……”
岑媽媽接收到信號,“夫人大有長進,如今正是除掉那下九流賤人的好機會。”
岑媽媽恨透了柳雲容。
若不是她,自己怎麽會被打成這樣,落下終身殘疾,還被奪去了管家權。
原本她多麽風光!
她可是夫人的奶媽子,跟隨夫人一路從陳國公府到了長樂侯府,誰不高看她一眼?
一切都被柳雲容給毀了!
陳秀瀅:“青竹最近情況怎麽樣,叫她動手可有風險?”
“夫人管那個賤丫頭幹什麽?反正她隻是夫人的一條狗而已,叫她做什麽她就得做什麽。”
陳秀瀅勾起唇角,眼神狠厲:“那就,讓青竹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