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溫月拔槍而出,蛇頭眼神並無慌張之意。
笑話,一個女人外帶一個小白臉,兩條九毫米手槍,這玩意威力就和滋水小水管一樣,對上蛇頭這邊六條精壯大漢?
但看這邊幾個心癢難耐,露出**邪眼神的兄弟們,蛇頭冷笑幾聲,朝沈敘勾手指道:“小子,待會兒就讓你看看什麽叫夾著尾巴做人!”
剛才對沈敘這麽放話的小子,沒了兩顆門牙後又自己生生拔了一圈後槽牙下來,才勉強撿回了一條命。
現在又有人朝沈敘這麽說話,真的就是戶口本都是批發來的。
溫月見沈敘麵色難看,她聳聳肩,92式反手插進兜裏,舉起手。
這自然不是投降,而是給沈敘示意。
“悠著點,留一個下來。”
沈敘比了個6的手勢。
見這兩個過江龍如此自信,蛇頭沒有一點表達風度的意思,鐵了心要給溫月上演一場未亡人大戲,一聲號令,五條走線大漢齊齊殺出。
莫說沈敘這幾個月來真跟小白臉樣,好似托庇在溫月羽翼之下,甘做戰狂禦姐的情報支持駭入黑客,但沈敘選進保衛局前,照樣是國防軍一等一的驕子。蹲戰壕裏,頭盔給重機槍子彈幹了個窟窿,照樣頂著一頭一臉血帶隊衝到最前,慘烈白刃戰硬生生殲滅數倍於己的叛匪主力。
其個人戰鬥力,縱使比不上為戰而生的溫月,修理修理這幾個坐井觀天的渣渣,還不是易如反掌?
仗著幾個粗製濫造的義體,力量速度增幅下,想一拳錘死沈敘,然後在他墳頭玩點愛情動作大戲。然而沈敘連入侵魔偶都不必啟動,身形晃動,如臂指使的皂絹甲在標準模式穩定出力8千瓦,沈敘一人之力,抗住三個壯漢不僅是綽綽有餘,甚至能騰出手,掣出儀刀。
刀光一閃,反手一刀直下,單分子合金束鍛造成的儀刀削鐵如泥,義體手臂應聲而斷。
溫月叼起煙,她對於沈敘這場泄憤式的吊打完全沒觀看的欲望,抬一眼都欠奉。
保衛局探員,戰力全開的情況下,還是純粹冷兵器械鬥,吊著十個初步改造的義體小子打毫無問題。
噴出口眼圈,溫月眼神落到身邊偷渡客。
這是個典型的一家三口,粗糲黧黑麵容的爹,老繭叢生的虎口,空****的右臂,衣服上洗不去的機油味,表明這人十有八九就是紫霞區工人。娘也是生的粗壯,虎背熊腰的,但這不見得是正常的,估計是長期在富激素環境下不自然肥。畢竟紫霞區有的是合成飼料加工廠。
至於帶的這個半大小子,見溫月盯著他,手裏攥著玻璃刀的他,尚顯稚嫩的眼睛裏,少有恐懼,而是某種期待。
但溫月很清楚,如果說她亮出保衛局朝天犼徽章,在沉默的恐懼後,就是沉默的刻骨銘心的仇恨。
這種眼神,溫月覺得自己見過太多太多次,以至於麻木了。
短短的審視後,沈敘已放翻了全部六個敵人。除了蛇頭,無一例外,義體截斷,喉嚨擊癟,令其在痛苦的窒息下慢慢死去。
嚇傻了的蛇頭任由沈敘走近,他拿起蛇頭衣服,擦了擦一手的血汙,沈敘平靜道:“支付方式?現金還是轉賬。”
“給,給給!我都給!”蛇頭嚇得雙膝跪下,奉上這次走線搞到的五十六萬現金錢款,唯恐不夠又把自個兒的信用芯片拔了下來,對這個不知道從哪兒跳出來的好漢買命。
沈敘一腳踢翻了錢箱,拎起了蛇頭,威脅道:“帶路,之前那個掮客什麽都交代給老子了,帶老子去你們不在保衛局地圖上的走線隧道!”
蛇頭一聽這話,哪能不知道這是碰上鐵柱子了,慌不迭應下。雖說做帶路黨沒什麽好下場,但是不做帶路黨,下場肯定是馬上就掛。
眼見蛇頭被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鎮服,偷渡者發出低低的歡呼,想要跟上蛇頭繼續前進。
“砰!”一聲槍響。
溫月鳴槍,攔住了偷渡者們。看著這群老少皆有的芸芸眾生,溫月心中微微犯難。
她這是執行任務,查清“朱砂”路線,後續必定是多場惡戰血戰,不可能帶這群人上路。他們獨自前進,絕對要迷失在崎嶇複雜的山體隧道內,僥幸走出,也必定被國防軍檢查站攔下,幸運的打回去,倒黴的,就地擊斃也合情合理合法。
至於返回?更別提了,都走線跑路了,都是掏空家底孤注一擲。
不過溫月隻猶豫了一秒,便做出了決定。
走線的人,不值得同情。
“砰!”第二聲槍響。
離溫月最近的一個偷渡者應聲倒下,溫月寒聲道:“敢跟著我的,打死不論!”
讓這群人,自生自滅!
在沈敘的92特種電擊槍牽引下,蛇頭非常老實地帶路。
龍山山體因為前半個世紀極為頻繁的地質運動以及岩漿侵入,山體空隙一度大到形成大量溶洞,岩漿倒灌後形成了漆黑的玄武岩層。成了天然的走私通道,這裏隧道網之複雜之嚴密,就算投入偵查無人機、“龍貓”偵查球、遙感聲波等手段都無法盡收。特別是無時無刻有走私客偷渡客挖掘擴通隧道。這種現場不止是在捺缽區,其他六區都有不同程度泛濫。
在知道保衛局無法應查盡查的情況下,想要查獲走私線,最有效率的方法就是培養內鬼,要麽釣魚執法,要麽索性點,用自己的人占據走私市場,當走私的起點買家與終點賣家都是條子時,中間再怎麽蹦躂都得落進掌控。
隻不過這個工作量實在太大,而且主要歸四分處管。換句話說,沒之前查抄四分處6號站點資料一說,溫月連剛找哪個蛇頭都要好好調查一番。
這兒的隧道溫月有種似曾相識感,與金三角城寨那種堪稱四維空間的天街巷道有的一拚,支離破碎的地貌讓人寸步難行。
“就是前麵了。”
費力登上下一個台階,終於到了一個小平台上,蛇頭氣喘籲籲道:
“前麵就是走線密道了,昨天剛過去一批貨,糧食換黃金。”
糧食換黃金,蕭家是會做生意啊。溫月想到。
“說是這兩天還有一批貨要走,一樣的交易。”這印證了6號站點的情報。
蛇頭知道規矩,自己沒法活了,但依然抱有一線希望,求饒道:“饒我條狗命,我底掉兒能給湊六百萬,不,一千萬!買條命!命就夠了,您要取個物件走做信物都行。”
一千萬,真該死的富啊。這筆錢夠溫月賣命很久了。
溫月與沈敘對視一眼,後者走到蛇頭背後,幹脆利落擰斷了他的脖子。
一千萬?能買一個保衛局探員的位置嗎?
隨著走私密道的接近,這裏的地形變得更加詭譎,僅供一人側身走過的岩道之外,就是刀砍斧削般的萬丈深淵,跌下去可就直接到龍山最底了。
甚至於部分道理,必須要俯身爬出,這種鑽行逼仄礦坑的感覺,能把有幽閉恐懼症的嚇死。天知道下麵會不會是曲折傾斜向下的坑,一頭栽進去,進退不得,活活憋死。
“這裏的信號很差,與後麵支援的聯係時斷時續。”沈敘提醒道。
這鬼地方要是出了事,叫天天不靈,依賴通訊屏蔽,才能攔住保衛局無孔不入的監視。
正當溫月要鑽出這個憋死人的隧道時,驟然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席卷了她的腦海,她立刻加速衝出隧道。
“快出來!”溫月叫道。
山體岩壁動搖起來,溫月頭頂的爆炸連綿不斷,其下的走私密道霎時碎石密布,溫月一把將狼狽爬躥的沈敘撈了出來,捂著腦袋極速奔跑起來。
但密如雨點的碎石落下,在穀底如何能輕易躲掉?無奈之下,溫月打開皂絹甲吸附模式,返身躍上了岩壁,猿猴般靈敏跳動著。
跳動間,溫月的皂絹甲再度響起警報。
智能鎖定!
溫月立刻知道,自己遭了伏擊!
又是伏擊!
皂絹甲算力立刻增援過去,攔住智能武器鎖定,但即便這樣,目視瞄準依然將溫月周身打出一圈火星子。
溫月與沈敘對望一眼,雖然說溫月記憶喪失,但那種默契感依然存在。
一個眼神間,沈敘便懂了溫月意思,輕身幾個跳躍,攀附到岩隙中,他需要一個支點,去把消息傳遞出去。
溫月戰鬥本能強悍無匹,生死一線鍛煉出來的肌肉本能讓她屢屢判斷對子彈落點,對於國防軍獵兵來說,跋山涉水勇攀高峰是基本技能。
但,這架不住榴彈啊。
溫月稍一抬頭,看到不遠處幾十米外,一個義體改造人的射彈發射器變形展開,分明是高爆榴彈。
這玩意挨中了,如今輕武裝狀態的溫月鐵定是吃不了兜著走,溫月一咬牙,索性難逃了,不如拚一把。
“轟!!!”火球翻湧中,一支鉤索憑空飛出,火浪中溫月倏忽飛高,一腳踹翻了猝不及防的義體人,繼而反手將其扔下了懸崖。
不及溫月站穩腳跟,一拳當麵打來。
溫月借勢送勢,將襲擊者撥開,自己反而是蹬牆回踢,未竟全功,但是自己落到了平地。
“猜到是你。”看清麵前人相貌,溫月冷笑道。
“你個吃裏扒外的畜生”
炸山射彈者,不是他人,正是鄧白海。
從羈押室裏放出來的鄧白海手腳不慢,決斷極有魄力,猜到溫月後續動作同時,幹脆帶著來埋伏了一手溫月。
但看周圍,似乎並無他人?
鄧白海擺好架勢,他說道:“兩小時前,我已經辭掉保衛局一切職務,現在我隻是一個平民,是私憤。”
“和他人無關。”
溫月伸出一掌,嘲諷道:“看來你主子給你喂了不少肉骨頭啊。”
鄧白海知道溫月的意思,蕭家的狗罷了,不過他毫無怒意,平靜道:“久聞五分處溫月大名,今日特來討教,不用留手!”
溫月聞言唇角微動,回道:“不論生死!”
“不論生死!”
話音未落,一拳打出!
鄧白海這一拳打得毫無預兆,挾破風之勢徑直向溫月咽喉擊來,這是不動手罷了,一動就是擒拿術裏最凶狠的一招,鎖喉!
拳風霎時**開溫月鬢發,間不容發之際,溫月腳步一擰,同樣一掌推出,化掉鄧白海這鎖喉一拳。
但鄧白海裹足全力的一擊若是如此虎頭蛇尾,未免墜了名頭。借著反推力道,鄧白海竟是借勢化拳為刀,泥鰍般滑溜地向下斜去,跟步貼近,整個人重心一壓,吐氣開聲!
溫月肩膀一翻,鐵肩猛砸,左手反鉗住對方手腕,一記蛇形刁手,要往對方腋窩打去,打實了,能一下叫他半邊膀子酸麻!
但溫月料錯的是,她左手才扣住鄧白海手腕,五指抓住的簡直是一塊鐵板,握持不住!鄧白海手肘一震,肌群猛然一跳,好比炸藥連環引爆般,讓溫月勾起的指頭無處楔入,而溫月那一記鐵山靠,撞到鄧白海渾身緊實無比的肌肉上,跟小山磕到了巨峰似的,不僅沒能令鄧白海後退一步,劇震之下反而叫溫月吃痛嘶聲!
就這麽一撞,鄧白海抓住溫月肋部空門洞開之機,向下滑去的手刀當即攥拳直擊,爆肝!
硬生生吃了一記爆肝,溫月臉色刷地漲紅,她展手箍住鄧白海脖子,不給拉開距離再行蓄力,直接環臂絞纏住,把戰鬥拉進貼身格鬥。
這才一來一往,搏鬥便白熱化!
不待鄧白海再握拳猛擊,溫月腰身麻花般地一扭,化掉下一記重拳,兩人麵對麵抵著額頭,彼此噴出的氣息濺到臉上,喉嚨裏絞出來的低吼聲真真切切是野獸般。
“噗!噗!噗!”數聲悶響,鄧白海眼睛直叫噴出火來,縱是被絞纏住,也是接連擺拳爆肝爆腎,溫月隻得挨個吃下。
“鏗!”溫月豈是白挨打的?他額頭一撞還以顏色,勢大力沉的額撞叫二人鼻梁磕歪,兩股鮮血飆飛,溫月手臂發力奮然一推,腳底一跺,膝蓋提起,兩發膝撞!
力量全數爆發下,膝蓋骨頂到肚腹,每擊中一下,鄧白海腰板就跟蝦米似的弓起,溫月轉守為攻,在絞纏狀態,連續膝撞打到人最柔軟最無防護的肚腹,繼而向上一挑,往橫膈那一提一磕,馬上叫鄧白海岔了氣。
溫月乘勝追擊,手腕再度發力,不顧腰肋邊連續爆肝的痛苦,腰帶肩,半身一擰,擠出了片刻空間,趁鄧白海岔氣時,就是反手曲肘擊向他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