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半。

這個時間仿佛是魔盒的開關一般,當時鍾上的指針終於到達這幾個數字上時,十三區便突然間混亂了起來。

同樣混亂起來的還有十三區的警署。

警監辦公室。

“快,派人去聯係暴恐管理局,讓他們把F區的戰鬥定性為恐怖襲擊,讓他們介入戰鬥。”柯裏斯警監飛快地命令著自己的心腹,“再派十個小組去戰鬥地點的外圍探探情況,到底是哪兩個勢力在打仗。”

在心腹離開這個辦公室之後,柯裏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逐漸感覺到了。

這個警監的位置不是這麽好做的,他才剛剛上任,這裏就出了這麽三件大事。

“薪火”還在賽格斯集團附近遊行,他必須要安排人手去那裏維持現場的秩序,疏散人群。

詭術團成員介入了賽格斯集團事件,他們甚至已經擄走了會長,並且開啟了一場當眾處刑的直播。

而F區的混戰規模之大,涉及到的違規武器種類之多,放在十三區的曆史上都是極為罕見的。

三件大事的一起發生,這讓他一下子就感覺到警署的警力捉襟見肘,也讓他一下子就陷入了一種忙亂的境地。

這三處的情況他都不了解,整個警署上下基本上是摸瞎地在處理事務,他也隻有按照正常的處理手段去調查。

“薪火”那裏,能夠勉力維持秩序就可以了,隻要不發生什麽大規模的踩踏事件,其他的都可以秋後算賬。

F區的混戰,他直接將其定性為恐怖襲擊,一方麵是把皮球踢給暴恐管理局,一方麵則是節省警力。

而最後也是最關鍵的,就是這詭術團的直播案件了。

這件事情無論是影響力還是危害程度都有可能是最恐怖的,它已經吸引了太多的關注。

然而,柯裏斯很清楚,自己現在根本沒辦法解決這件事情。

他手下的警察,調監控的調監控,查IP地址的查IP地址,但是柯裏斯警監也感覺得到,在直播的這段時間裏,他是找不到詭術團的具體犯案地點的。

時間上明顯是來不及的。

他已經聯係了劈哩劈哩的官方人員,但是那些技術人員也找不到具體的IP位置,隻能給出詭術團的背後有強大黑客助陣這種毫無用處的結論。

難道說,必須要求助自己背後的塞克斯集團了嗎?

這才剛上崗第一天啊,就得求助……

柯裏斯咬了咬牙,如果有得選擇的話,他也不想這樣。

但是現在,似乎隻有讓塞克斯集團派出更加厲害的白客來追蹤這個直播間的下落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擬化光屏上的那張笑臉麵具,眸子裏隱隱有陰狠之色閃過。

這是個危機,同時也是個機遇,若是能憑借塞克斯派出的白客來抓住詭術團的這些人,那麽這就是個功績。

詭術?

魔術?

柯裏斯的腦海中很自然地將兩者聯係到了一起,再結合下午他和那個魔術師的少許不愉快,他便有了隱隱的猜測。

再加上這個敏感的時間點,難道說真的是那個魔術師薑述?

他微微皺著眉頭,撥通了聯係集團的電話,時間緊迫,他現在沒有時間在這裏進行無端的猜測。

“我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白客來追蹤詭術團直播間的實際位置。”柯裏斯開門見山道。

“可以,但是我們能夠得到些什麽呢?”電話那頭的回答很快速。

雖然他們的利益鏈是捆綁在一起的,但塞克斯這個極為龐大的集團裏,並沒有無謂的付出。

“那個醫藥公司,我可以安排他們的產品流入整個F區。”柯裏斯同樣回複得很快速,“我可以讓出一成成利益。”

他也完全知道對麵的打算,所以回答得同樣很迅速。

安排他成為十三區警監,又允諾他掌握F區的地下勢力,其目的就是在F區傾銷藥物,而柯裏斯原來的底線是半個F區和三成利益。

現在的話,他為了讓對方快速同意,一上來拋出了對方無法拒絕的籌碼。

“好,但是隻能借給你十五分鍾。”對方接著說道,“你知道的,這些T1的白客,每一個都是集團的寶貝,他們每時每刻都有任務,需要不斷維護那些防火牆,應對那些該死的黑客攻擊,根本抽不出太多的時間……”

“行了,我知道,你那邊快一點。”柯裏斯則是快速打斷了對方的話,他現在沒空聽對方說這些閑話。

“好,好,好。”對方也是一連說了三個好,然後便是掛斷了電話,“等著吧。”

——

七區別墅。

“嗯?”柳汀若的手指速度放慢,她望著麵前的擬化光屏,用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眼睛裏露出了一絲疑惑。

似乎……

有高手加進來了?

她正在負責保持直播間的穩定和阻止任何人對直播位置的追蹤,而現在,事情似乎發生了一點奇妙的變化。

一方麵,維持直播間的存在即可;另一方麵,她需要不斷製造出跳板來幹擾技術人員的追蹤。

在此之前,沒有任何人能夠跟上她的操作速度,而現在……

似乎有高手加入了戰局,一瞬間就攻破了她製造的防火牆,順便拆了她三四個跳板。

柳汀若可以感受得到,如果放任那個家夥追蹤下去,最多隻需要五分鍾時間便可以查出薑述等人的位置來。

是隸屬於那些大集團的白客,還是聞風而來隨手追蹤的野生黑客?

她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腦門,然後便是設下了一道頗有些麻煩的防護牆。

如果是隨手追蹤的野生黑客,在看見這一層防護牆之後,多半就會放棄。

這層防護牆已經能夠展現出她在網絡信息技術上的水平了,若是野生黑客的話,他們並沒有一定要攻破的理由,若是強行進攻很容易就惹禍上身。

而集團飼養的白客,他們有任務在身,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也就是是說,若是這個高手真的攻破這層防護,那麽他大概率會是集團的白客,而且這份實力更有可能是三大集團的白客。

三分鍾之後,柳汀若逐漸沉下臉色。

這家夥距離得到薑述等人的位置更近一步了,也就是說,她得稍稍認真一些了。

隻不過,柳汀若又突然間笑了一下,她打開了述寶的通話通道,隨口吩咐道:“有個白客正在追蹤我,我感覺它大概率會是三大集團的人,你去調動資源試探一下三大集團的防火牆,他在這裏和我鬥,那麽他家的防火牆就會出現少許漏洞,試試看能不能撈一筆。”

“好的姐姐。”述寶在那一頭點點頭,它自然是明白柳汀若的想法。

嚐試性地進攻一下三大集團的防火牆,若是能攻破部分服務器,能搶掠多少信息就搶掠多少。

總之都是賺的,畢竟三大集團可有太多見不得光的東西了。

無論是密辛秘聞還是一些秘密科技,這些信息都是很有價值的。

若是借著這個機會白白拿到,那肯定算是賺大了。

“重點進攻塞克斯吧。”柳汀若稍加思索,她給出了一個準確的方向,“賽格斯背後的集團應該是它,那麽在這種時候對付我的,或許就是塞克斯的白客。”

“行。”述寶點頭應下。

別看它在柳汀若麵前唯唯諾諾,細聲慢語,但它早已經趁著五區動亂之際掌握了大量五區的網絡資源,這一次進攻塞克斯集團,它準備動用自己所掌握的僵屍機資源的一半。

如果真的按姐姐所說的那樣,塞克斯集團的防火牆可能會有漏洞,那麽這種量級的攻擊確實可以攻破塞克斯集團數據庫的一部分,劫掠大量數據信息資源。

而後,柳汀若便沉下心思開始應付這個白客的追蹤。

這邊……

也不是什麽好處理的麻煩呢。

——

十三區。

“紅燈,嗯,紅燈。”笑臉看著按鈕上亮起的燈,聲音很冷淡,又似乎是帶著些許對會長說謊的無奈,“也就是說,你在說謊。”

“我……”會長似乎是要解釋些什麽,但是笑臉並沒有給他機會。

隻見笑臉的手腕輕轉,一柄飛刀彈射而出。

這一次的飛刀並沒有展現出無所匹敵的速度,它在空中劃出一條肉眼可見的弧線,然後直接紮進會長的腿上。

刀身沒入肉身,鮮血頓時順著飛刀的放血槽滲出,很快就染紅了會長的那條小腿。

“啊——”會長吃痛,頓時喊叫出聲,他的右手盡力伸出去捂住自己的傷口,但這一刀似乎是傷到了動脈,血液不斷從他的指縫間露出來,而他也不斷地發出痛苦的喘息聲。

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動脈被刺穿了,那麽十分鍾之內他就會有生命危險。

這樣下去……

會死的。

而詭術團的人顯然不會讓他就這麽簡單地死於失血過多,笑臉慢悠悠地走到了一旁的桌子邊,他拿起了一個黑色的腿部護具般的東西,直接按在了會長的小腿傷口上。

“啊!”會長感受到自己受傷的小腿上傳來無數道針刺一般的痛感,他的臉上因疼痛而顯得猙獰,他喘著粗氣問道,“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這個東西可以縫合你的傷口,不然的話,你想就這麽因失血過多死去嗎?”笑臉嗬嗬一笑,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令會長膽寒的話語,“放心好了,遊戲還沒有結束之前,我不會讓你就這麽死去的。”

“那麽這個問題我已經用身體扛下來了,現在是不是該繼續了?”會長咬著牙說道,他已經大概摸清楚了這個笑臉的思路,並且可以產生一定的預判了。

很顯然,這個笑臉不會在這個問題上一直糾結下去,因為糾結於這個問題的話,這個遊戲就會變得很無聊。

會長知道,他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一旦背後的那些人被他捅到台麵上,遭受過多的公眾關注,那麽他就會受到遷怒,到那個時候才是真的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所以即便笑臉強迫他繼續回答這個問題,他也隻會不斷地用謊言試探,不斷地挨刀,直到徹底死掉。

這樣的話,這個飛刀遊戲會變得極其無聊,這並不是詭術團的這些人想要的結果。

“對,既然這樣,可以開始下一刀了。”笑臉點點頭。

某種程度來說,會長想對了,若是糾結於這一個問題,那整場遊戲的觀賞性也就降低了。

於是,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個轉盤上的會長,與此同時,會長也在看著他。

“你剛剛用來傷害我的那一刀,速度為什麽那麽慢?”突然間,會長這麽問了一句,似乎是要用言語幹擾笑臉的心神。

這是會長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思考的一個問題。

和之前投擲的飛刀不同,方才用來傷害他的那一刀,他的義眼看清楚了。

如果那一刀不是衝著他的小腿去的,他的右手應該是可以抓住那一柄飛刀的。

那一次飛刀的速度和之前兩刀相比,差距過於明顯了點。

雖然說後一刀是為了攻擊,前兩刀是為了避開他紮中轉盤。

似乎是因為這兩刀的目的不同,所以速度不同……

隻不過,會長的心裏還是有些許的疑惑。

那麽會不會是其他原因呢?

這其中或許涉及到前兩柄飛刀如此之快的秘密。

“我僅僅是為了懲罰你,為什麽要費力?”笑臉則是風輕雲淡地反問道,與此同時,他的手向前揮去。

腰腹帶動上半身,上半身帶動胳膊,隨後是小臂、手腕,最終,這股力量似乎是傳遞到了手中的飛刀之中。

“啪——”飛刀沒入會長腦袋右側三十公分的位置上。

會長愣愣地看著腦袋右邊的飛刀,他的腦海之中似乎又出現了新的問題。

為什麽偏偏是右邊?

他嚐試著用右手去觸碰那柄飛刀,很輕鬆就能碰到。

按照道理來說,飛刀往左邊去的話,他是反手,更難以伸手抓住,但是現在,笑臉恰恰選擇了他的右邊。

是在故意給他機會?

還是有別的原因?

會長的心裏猛地升起一種奇怪的想法來,他似乎感覺到自己快要觸碰到那個答案了。

笑臉能將飛刀速度提到如此恐怖境界的答案。

如果能得到答案,他就能贏下這場遊戲。

還差一次機會。

就差一次機會了,下一次出刀……

下一次出刀,該看的地方不是笑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