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襄陽路上,眼見距離越來越近,便是龐統、徐庶、孫乾、糜芳等人不在身邊,劉備本人抽出時間,也已對接下來行事,有了細致打算。

待至襄陽,他決心以關羽率領所帶之大部人馬,駐守城外,以做應變。

張飛則領親衛之部,與他入城。

為大漢宗室,又得人心,加上品德傳遍天下。劉備清楚,明麵上,以他之名望,就是護身符。

就算已經處於襄陽境內,有人想要對他不利,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間上,除非對手,乃屬愚昧之人,無視大漢宗室,大漢龐大的士人階級。

同理,若是他成功進入襄陽城,那仍然能保得暫時安寧。

上之種種,也是劉備敢走大道而來的重要原因。

但劉備亦很清楚,便是順利麵見劉表,而以劉表病逝的話,他一旦走出襄陽城,混亂之局下,有人鋌而走險,情況就有些說不準了……

同關羽言罷,劉備又將其中細節,於腦中過了一遍。

而對於劉備決策,關羽還想說些什麽,忽聽前方傳來馬蹄聲,他下意識的楊起武器,不覺間,將劉備護衛在身後。

可見寬闊大道上,一名身著黝黑盔甲的將領,一馬當先,後有上百騎兵隨行。

於之後方的旗幟上,一個大大的“張”字,非常醒目。

“張允!

襄陽士人傳於主公之消息,此人不是守於襄陽城嗎?

怎會到來此地?”

關羽對張允,並不算陌生。

前番與劉備過襄陽,為劉表所迎時,他有幸見過一麵。

便是初次相逢,關羽對張允的感官並不算好,這種感覺,讓他有些說不出來。

以當前局麵下,即便張允所率之騎,隻有上百,但關羽亦是謹慎無比,尤其張允來意不明的情況下。

關羽長刀一立,略一揮手,兩翼的騎兵,迅速向中間靠攏,形成了進攻事態。

“雲長,不用擔憂,且派上一人,問詢張允,其突然攔道,所為何事?”

劉備望向來者不善的張允,出言道。

百丈之外,張允所領的騎兵,早早停下。

見前方劉備大部,做出攻擊之態,張允本人,實際是有些心虛的。

為蔡瑁所布置,若非必要,以引劉備入局,他也不會率領這麽一點人馬。

劉備手下大將,如關羽、張飛,無不當世大將,二者之武力,尤以前者,於汝南、九江之戰,還有過往的徐州戰中,那是很多將領,聞風喪膽之存在。

關羽之統兵能力,亦是不錯,接連幾次大戰,於劉備命令下,都起到了關鍵作用。

在注意到劉備大軍主動停下,張允心中那根緊繃的神經,方鬆懈下來。

隨即,一名小將從劉備軍中奔來,張允讓副將迎了上去。

半個時辰後,張允與劉備一道同行,但之身位稍稍落後劉備半步。

“玄德公,吾舅父而今病重,以玄德公而至,定是有要事囑托。

可歎當下之荊州,內憂外患,若是舅父……

以吾觀之,唯玄德公可安也!”

張允麵色誠懇,若非劉備早知張允同蔡瑁等人交往密切,而以蔡瑁等人,一直想要把持荊州大權,早從襄陽傳來之消息,直接印證了這一點。

說不定,於張允之言,劉備還會信上了那麽幾分。

可現在,張允本帶著心虛的謊言,聽聞過去,有些可笑。

劉備麵對張允之言,表情平平,但心裏對張允之主要目的,多了幾分揣測。

此人來迎,言之荊州牧劉表之意。真實目的,多半是想就近監視他劉備。

尚未入襄陽城,對方就防衛他劉備如此之深,可見對他到來,有多麽憂患。

緊緊跟隨在劉備身邊護衛的張飛,在聽完張允所言後,臉上表情有些不善,可見劉備不動聲色,他冷冷哼了一聲。

感受襄陽方向吹來的北風,少許,劉備微微側頭,盯著張允道:“張將軍勿要如此說道我也!荊州人才眾多,以州府,更有蔡君,蒯君照應,萬事皆無憂也!

何況劉荊州吉人自有天相,此番一定會平安無事。

這次為劉荊州所召,備也正是於荊南治理諸事,想要當麵回稟,並以看望劉荊州。”

張允言中包藏禍心,劉備從容答之。

在這裏,雖然劉表讓他在之不幸逝世後,領荊州的消息,多有傳聞,但事情不到塵埃落定,以劉備為人處世,又怎會張揚受之。

另以龐統早十餘日之建議,誠讓劉備於接下來,行為處事,早有了章程,豈會落入張允的語言陷阱裏。

張允觀劉備談話滴水不漏,即便襄陽在即,危機四伏,又以從容寬和之態。

敬佩之餘,也少了言語試探之想法,一路沉默,“護送”劉備之部,直臨襄陽城下。

夜間於襄陽城外,南三十裏處修整一夜,即第二日中午時,劉備終於是來到了襄陽城下。

張允先行回去複命,他之大軍部,被安排在城南北側的山穀之地,此地地形,尚算可以,正可防守撤退。

距離不過數裏,則是荊州長公子劉琦率領之部。

劉琦從七日前,進入襄陽城,以麵見昏迷的劉表後,就一直住在城內府邸,其之部從,正為劉炤所率。

在劉備部停留的另一側,則是荊州州兵大營,人數約有上萬,以保護襄陽城之安全。

劉備剛剛來此,於關羽、張飛兩名大將處置下,安營紮寨。

一名本方斥候小將,急匆匆的由遠方奔來,手持一份被箭射穿的書信,神色有些慌張。

看到劉備,小將忙奔來,下馬抱拳道:“主公,末將方才於外打探情況,忽遇一斥候,對方武力不凡,近身之後,倒未直接動手,而是將一封書信,射於末將身邊後,從容離去。

上之內容,事關重大,末將不敢耽擱,迅速與主公通傳!”

劉備已經接過了書信,說是書信,實際就是一塊白布,上書幾個字跡。

“蔡瑁、張允、蒯越之眾,欲借機除掉玄德公,請玄德公早做打算!”

這二十多個字,相當潦草,看出來人書信,似乎有些焦急。

在問詢本部斥候小將,所遇之人方位後,劉備不由得望去,眯眼道:“該處乃是南陽郡丞劉炤所領部之駐地,其人如此篤定,難道為背後劉琦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