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水神村

北風呼嘯,白雪飄飄,視線所能及處,天地一片蒼茫。

遠處山脈,銀裝素裹,迤邐蜿蜒,說不出的壯觀美麗。

“北國風光,真是恢弘壯闊。”

“冷嗎?”看到秀娘緊了緊身上的貂裘,穆山把自己隨身的皮襖脫下,披到她身上:“小臉凍得紅撲撲的,還讚美北國風光,再讚下去,這裏就要多上一具雪人咯。”

司馬雨塵看到穆山麵色如常,身體竟是沒有絲毫的顫抖,訝道:“你不冷?”

“不覺得冷。”穆山聳了聳肩,道:“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就是讓我躺在冰麵上睡覺,也不會感冒著涼。”

“如此大的風雪,一時半會應該停不下來,咱們先找個地方歇歇腳……”

“噓……”穆山食指放在唇邊,止住了秀娘的聲音,閉上雙眼,輕聲道:“聽,好像有人在吹笛。這笛聲,清脆委婉,像是水珠滴落冰麵,又如同昆侖玉碎,真是動聽。”

“笛聲……”司馬雨塵凝神聆聽,片刻後疑惑的睜開雙眼,道:“你該不會聽錯了吧,除了呼呼風聲,什麽都沒有。”

“前麵有個村莊,就在不遠處,跟我來。”穆山睜開雙眼,認準了一個方向,冒著滿天的鵝毛大雪,徐徐前進。

約摸半柱香的時間,倒映在眼簾之中的,除了濛濛飛雪,還有一個模糊的村莊輪廓。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笛聲愈發的清晰,愈發的悅耳,伴隨著一抹淡淡的紅光,一同闖入穆山三人的世界裏。

“……水神村?”停下腳步,昂首看著村莊門口的三個大字,穆山心中忽然閃過了一絲似曾相識的錯覺:“真是奇怪的名字。難道這座村莊的人,全部信奉水神?”

司馬雨塵深深的望著寂寥無人的村落,道:“小心一點,這村子有古怪。”

“風雪雖大,但也不至於連個人影都沒有,偌大的村子,人都到哪去了?”秀娘指著村中一戶人家,道:“那裏有人在燒火取暖,咱們過去瞧瞧,順便打聽一下這附近的情況。”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幾位朋友還請進來一敘。”

火光正是透過一扇窗戶,遠遠傳出,穆山甫一接近那房子,便聽到一個清朗優雅的聲音,夾雜在呼嘯的風雪中,清晰傳來。

房中,空無一物,隻有四麵牆壁還能遮風,正中央處點燃著一堆柴火,柴火上還燙著一壺酒,香氣四溢。兩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相向坐在篝火旁取暖。

穆山錯愕的盯著其中一個麵向他的少年,隻見此人頭戴玉冠,身披一件紅色雕花棉襖,腰間掛著一塊雕刻精美的玉佩,身旁放著一把玉笛,劍眉星目,高鼻厚唇,容貌之俊美,竟是絲毫不下於穆山討厭的妖孽連暮雪。

看著眼前的少年,穆山隻覺曾在哪裏見過:“你是……”

“穆兄,揚州匆匆一別,可還記得小子?”

“……周公子!”聽著熟悉的語調,穆山恍然大悟,驚喜道:“你不是在揚州嗎?怎麽跑到西涼來了?”

“公瑾,你認識他們?”

另外一個少年回過頭來,不同於周瑜的俊美,此人眉目粗獷,臉上的輪廓刀削斧鑿,極具男兒的陽剛之美,卻也讓穆山覺得像是在哪裏見過。然而讓穆山暗中留意的卻是此人的實力,竟是跟他一般,停留即將突破到天人境界的門檻上。

“穆兄,還有兩位姑娘,先坐下來烤烤火,喝兩口酒暖暖胃,今夜咱們可是要好好的促膝長談一番。”周瑜伸手示意穆山等人坐下,侃侃而談道:“小子周瑜,字公瑾,這位是我義結金蘭的兄長,孫策,孫伯符。伯符,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少年英雄穆山,這兩位姑娘是……”

“悍天劍宗弟子,伏秀娘。”

“司馬雨塵。”

“你就是穆山,公瑾可是很推崇你,聽說你在揚州大鬧了一場,可惜當時我不在,錯過了如此難得的好戲。”

“好戲……”穆山嘴角輕輕**,自己當初可謂是九死一生,不想到了孫策口中,就成了一場好戲,看來這位也是個不安分,不怕死的主。

“嗬嗬,穆兄別介意,伯符大哥是個直腸子,心裏有什麽就直接說什麽,有唐突的地方,還請多多包涵。”

“伯符過獎了。”穆山謙遜的抱了抱拳,道:“公瑾,你們怎麽到了這裏?還有這村子是怎麽回事?我們進了村子,沿途竟然沒有看到一戶人家,難道這是個被廢棄的村子?”

“我們之所以會來西涼,一則是想見見世麵,開闊一下眼界。二則伯符的父親孫堅孫將軍被朝廷征召為將,參與平定北宮伯玉之亂。伯符骨子裏也是個好鬥的人,在揚州呆不下去,所以跑到了西涼來,我還正在頭痛一會兒要怎麽跟孫伯父解釋呢。”

“原來是江東猛虎孫堅將軍的兒子,難怪看著如此眼熟。”穆山麵帶敬意的對著孫策抱拳道:“我曾與令尊有過一麵之緣,令尊的氣度威嚴,真乃當之無愧的江東猛虎。”

孫策聽到穆山如此推崇他父親,麵有得色,豪情萬丈的笑道:“嘿嘿,我爹是我爹,總有一天,我會闖出比我爹更大的名堂來。”

“水神村可是一個大有淵源的地方。相傳昔年天帝為懲戒凡人的不敬,命水神共工下界掀起洪水,淹沒大地。後來天帝不知為何,又命大禹治水,而不召回共工,如此出爾反爾的舉措,使共工最終落得一個神憎人厭的下場,由此君臣之間產生了嫌隙。之後天帝又命玄冥為水神,想要剝奪共工的神位,自是引起了共工的仇恨,發生了十分有名的共工與帝爭位,敗而怒觸不周山的事故。”

“然而在這場博弈之中,玄冥也被牽扯了進來。一山不容二虎,更何況一個水神的尊稱供奉,又怎能讓兩個神明來共享……”

“共工也好,玄冥也罷,好歹都是上古時候的事情,早已泯滅於曆史的洪流之中。然而傳說兩位神明都有子嗣留下,成了涼州的兩大世家,一為馬家,一為閻家,兩家彼此仇恨憎惡,挑釁戰亂不斷。而這水神村,就成了他們解決恩怨的戰場。”

“傳說兩家的長子,一到了弱冠之年,就要到水神村裏的水神湖進行決戰,每次隻能有一個人活著離開。然而真正使得這裏變成荒無人煙的原因,卻要數百年前的馬家長子馬鶩,以及閻家的長女閻霞……”

“閻霞……”穆山驀然從地上站起,臉上閃過悲傷,哀戚,迷惘的神色,仿佛深埋心底,不願揭露的往事,在那兩個字眼的呼喚下,緩緩的浮出了水麵,卻又帶著濛濛的水霧,無法看清。

一旁的司馬雨塵,同樣神色一僵,似是被人擊中了心坎,臉色倏地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