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該睡覺了。
陳寶華帶秦夭夭洗了澡,換上了一身粉紅色帶荷葉邊的睡裙。
柔軟的麵料穿在身上很舒服,裙擺下垂,層層疊疊的荷葉邊,走起路來像是風從蓮花池吹過,荷葉迎風招展。
秦夭夭剛洗過頭,吹幹的烏黑頭發垂在肩上,毛茸茸的,柔順發亮。小臉蛋精致白皙,像是畫上的小人兒走了下來。
陳寶華在她臉上抹上香香,揉開,看著那柔軟白嫩的小臉蛋兒,怎麽都看不夠,於是“啪唧”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秦夭夭精致秀氣的眉頭緊皺,啊啊啊!又親老祖宗!我是你們的老祖宗,能不能對老祖宗有點敬意。
她撅著嘴,滿臉不高興,感覺自己身為老祖宗的威嚴都被侵犯了。
陳寶華卻笑嗬嗬地把她帶到房間裏,拿出一本書:“要不要奶奶給你講故事啊?”
秦夭夭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老祖宗怎麽能讓人講故事哄睡呢?說出去多丟人呐。
她怒氣衝衝地說:“不要!”
陳寶華將書放下,轉身要走。
“等等!”秦夭夭突然喊住他,然後不好意思地開口,“既然你誠心誠意地要講,那就給你個機會吧。我要聽《小紅帽》。”
陳寶華笑了,真是個別扭又可愛的孩子。
於是她拿起童話書,開始給秦夭夭講《小紅帽》。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一會兒學外婆,一會兒學大灰狼,一會兒學小紅帽。
秦夭夭乖巧地將被子拉到肩膀上,兩隻手緊緊攥著被角,盯著天花板。
烏黑發亮的大眼睛裏,很快浸潤了一層霧水。她打了個嗬欠,眼皮子越來越沉,緩緩進入夢鄉。
陳寶華看她睡著了,將床頭燈關了,起身離開房間。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秦夭夭的房間裏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秦樾猛地從**彈起來,一腳踹開秦夭夭的房門。陳寶華、秦默、秦懷辭都跟在後麵。
“怎麽了,夭夭?”秦樾衝過來問,打開了床頭燈。
瞬間,他瞪大了眼睛,秦夭夭的**並沒有人,卻有一株小桃樹,非常袖珍,像是精心裁剪的盆栽那麽大,大約有20cm高,有根、有樹幹、有綠葉,還有一朵朵花骨朵。
而此刻,小桃樹裏竟然發出了秦夭夭的聲音:“我怎麽能現原形呢?”
秦樾雙手捂著腦袋,震驚地後退,感覺自己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的女兒……雖說他已經知道這不是他的親女兒,但是誰能告訴他,為什麽3歲的小團子竟然變成了一棵小桃樹?
“夭夭,是你嗎?”他問。
“是我呀。”秦夭夭說。他說話的時候,葉子抖動,花骨朵隨風招搖,又像是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來分外可愛。
“你怎麽變成桃樹了?”秦樾不解。
“這件事說來話長。其實我原本就是一棵桃樹,我不是人的。”秦夭夭說。
秦樾晃晃腦袋,像是在艱難地接受這個現實:“所以你真的不是人?”
“當然啦,你也看到了。”秦夭夭一攤手,兩根樹枝搖搖擺擺,像是她攤開的手掌。
“那你,你是怎麽說話的?”
“接下來我要露出我的嘴巴和眼睛,你可不要感到害怕。”秦夭夭說著,樹幹上突然“嘣”的一聲,彈出了一張櫻桃小嘴。接著再“嘣嘣”兩聲,彈出了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下麵慢慢凸起了精致小巧的鼻翼。五官完全是秦幺幺的模樣,隻是現在出現在樹幹上。
“怎麽了怎麽了?”陳寶華衝進來,看到秦夭夭的臉出現在樹幹上,白眼一翻,整個人向後倒去。
秦默在後麵接住她。秦懷辭則操控著輪椅繞了過來。
“夭夭!”他大喊道。
秦夭夭轉過頭,和他四目相對。
秦懷辭整個人愣住,片刻後突然反應過來:“妖怪!把我們夭夭弄哪去了?還不趕快還給我們!”
秦樾插話:“你等會兒……”
可秦懷辭根本沒有那個耐心,衝著秦樾喊:“大哥,趕快激怒我!”
秦樾沒反應過來:“什麽?”
“你趕快刺激我,像夭夭以前刺激我那樣,這樣我身上就有怨氣,能把這個妖怪嚇走!”
秦樾和秦夭夭滿臉黑線,秦懷辭真是上道,現在已經無師自通,在捉鬼降妖這方麵越來越自如。
“你看清楚了,我就是夭夭。”秦夭夭無奈地用樹枝當做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臉。
“你是夭夭?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秦懷辭震驚地問。
“我原本就是這個樣子的,我都說了,我是你們的老祖宗,是你們祖上供奉的桃花神,也是你們秦家的守護神。現在你們信了吧?”
秦默正抱著陳寶華,想把她放回房間,陳寶華突然深吸一口氣,反應過來:“夭夭,是你嗎?”
“是我呀。”秦夭夭說。
“你怎麽變成了這副樣子?”
“我原本就是這個樣子的。隻是我的道行在被沒收之前,我是一棵十分魁梧漂亮的桃花樹。當然,現在我的道行隻留一點點,所以我就變成了一顆小小的桃樹。”
“對了,我想起來了!”陳寶華大喊一聲,“族譜!族譜上記載的有,秦家的祖先確實供養過一棵桃花神!”
“你是秦家的守護神?所以你就是……”
“早說了我是你們祖宗,都不信。”秦夭夭無奈地叉腰,兩棵小樹枝像胳膊一樣插在腰間。
“那你突然變成這個樣子是為什麽?”
“不知道,可能是被人陷害了吧,不過也影響不到我。”
“那你……”陳寶華撓撓頭,不知道該怎麽問,“你冷不冷啊?”她見秦夭夭身上沒有蓋被子。
“不冷啊,我本來就是桃樹,我們桃樹不蓋被子的。”
“那你餓不餓?”
秦夭夭用小樹枝摸了摸肚皮:“好像有點餓了。”已經是後半夜,她肚子裏的食物都消化幹淨了。
“那你是吃什麽?還是我給你施點兒肥?”陳寶華問。
秦夭夭突然想起之前寧熏和秦程溪往她腦袋上澆水的畫麵:“不用不用,我渴的時候你給我喂點水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