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程溪越打越自信,原來打架沒什麽可怕的,如果別人要揍你,就最大程度發揮自己的優勢,不能退縮,越是退縮,別人越覺得你軟弱可欺。

打了幾拳後,他抓住秦子航的衣領,一隻手捏成拳頭高高舉起:“以後你還敢欺負我嗎?”

“不敢了!不敢了!”秦子航大叫。

“以後你還敢叫我小雜種嗎?”

“不敢了!我錯了!”

“記住今天挨打的滋味!以後再敢欺負我,我就再揍你一頓!隻要爺爺看不到,見你一次揍你一次!”

秦子航嗚嗚痛哭,這都是他的詞啊,現在卻被秦程溪學來用到自己身上。

“那個……”秦夭夭突然開口,“你們打完了,能不能先讓我填飽肚子?”

秦程溪鬆開秦子航,對他命令道:“去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

秦子航翻身坐起,趕緊把沒壓扁的食物都撿起來抱在懷裏,恭恭敬敬放在桌子上,等待秦晨曦的指示。

“你怎麽吃呀?”秦程溪看著小樹苗,他理解的小樹苗需要喝水、曬太陽、施肥。

秦瑤瑤張開嘴巴:“看到我的嘴了嗎?喂給我就能吃。”

秦子航此時顧不得和秦程溪的矛盾,畢竟是七歲小男孩,滿腦子都是“我去,這個小樹苗好厲害,竟然能吃人類的東西,高低得看清楚”。

於是秦程溪和秦子航暫時放下矛盾,各自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桌前,仔細研究怎麽喂秦夭夭吃東西。

“把果汁倒在我的花盆裏就可以了,我可以自己喝。”

秦程溪和秦子航打開果汁倒進花盆,看著果汁滲進土壤,好奇地問:“你喝到了嗎?”

“喝到了呀,橙子口味的,酸酸甜甜。”秦夭夭滿足地說。

“那這個漢堡你怎麽吃啊?”

“掰成小塊兒,一塊兒一塊兒喂給我。”秦夭夭張大嘴巴,用樹枝做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於是秦程溪、秦子航通力合作,把漢堡掰成小塊,一人一次投喂給秦夭夭,偶爾還會爭執。

“剛剛就是你喂的,現在輪到我了!”秦子航說。

秦程溪皺著眉頭:“又想挨揍了是吧?”

秦子航擰著眉頭反駁:“你怎麽不講理呢?就算現在你是老大,也該講理吧?說好了一人一次!”

秦程溪想了一會兒:“好好好,該你了。”

喂完一個漢堡,秦夭夭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好啦,吃飽了,不吃了。”

“這就飽了?”秦程溪和秦子航卻不願意了。

“再吃個唄,這還有個雞腿兒。”秦程溪說。

“夭夭,你吃雞蛋嗎?我喂你吧。”秦子航也沒得到滿足。

“不吃啦不吃啦,再吃就撐爆炸了!”秦夭夭翻了個白眼,這兩個人剛才還打得激烈,現在竟在投喂這件事上達成十足的默契,把她當小兔子喂了吧?

見秦夭夭拒絕投喂,秦子航十分失望,告辭離開了。

秦程溪繼續陪著秦夭夭曬太陽,怕她無聊,決定講故事。

講著講著,秦夭夭困了,她打了個哈欠,樹枝卷起像手掌那樣托著腮,不一會兒就發出細微的呼吸聲。

陽光落在她身上,照得樹葉青翠欲滴,花骨朵粉嫩可愛。

秦子航哼著歌離開陳寶華的住處,往自己家院子走去。秦紹正在門口等他,一把攔住:“怎麽樣?”

突然,他注意到兒子臉上、身上的傷:“你這是怎麽回事?誰打的?”

秦子航支吾:“我自己摔的。”

“放屁!自己摔能摔成這樣?當爸爸是三歲小孩呢?說!是不是秦夭夭打的?”

“不是,秦夭夭根本就沒動手。”秦子航不好意思說是秦程溪打的。秦程溪剛回來時,秦世昌親自把他拉到秦子航麵前說:“以後你是哥哥,他是弟弟,兄弟要和睦相處,哥哥要學會照顧弟弟。”

秦子航以哥哥自居,卻打不過秦程溪,還被狠狠揍了一頓,小男孩的自尊心不允許他承認這點。

“不是秦夭夭打的,還能是誰打的?”秦紹這麽問著,心中卻很失望。秦夭夭如果能動手,就證明她沒現出原形,看來自己的計劃失敗了,王大師也沒那麽厲害。

“真的不是秦夭夭打的?”

秦子航猶猶豫豫低下頭:“她根本就沒動手,因為她……變成了一棵樹。”

“樹?”秦紹震驚地叫出聲,他想象中的妖怪可以是貓貓狗狗、狐狸老鼠,哪怕是條蛇,唯獨沒想到會是一棵樹:“什麽樹?”

“嗯,我不認識什麽樹,但她開著粉紅色的花。”

“你怎麽確定他就是秦夭夭?”

“因為她長著秦夭夭的五官,發出的是秦夭夭的聲音,她還教秦程溪怎麽揍我……”

秦子航慚愧地低下頭,以為爸爸會訓斥自己,然而秦紹根本沒在意這點,滿心都在震驚秦夭夭是樹妖,這超出他的意料。至於兒子被秦程溪揍,並不重要,現在他抓到了秦夭夭的軟肋,這才是重中之重。

他立馬打電話讓秦牧過來。

“大哥,你說什麽?她是一棵樹,秦夭夭是一棵樹。”秦牧震驚地叫道。

秦紹點頭,“沒錯,子航看的清清楚楚。”

“她是個什麽樹?”

“這個子航並不清楚。但他說她很小,種在一個花盆兒裏。”

秦牧暗自琢磨著。

一棵樹?秦夭夭竟然是一棵樹。

他發出滿足的笑聲,是一棵樹好啊,比狐狸呀蛇呀這些妖怪好對付多了。他一定要把它的葉子揪光,把它連根拔了,再把它燒成灰。

秦牧這樣想著,腦海中已經勾勒出了數百種對付秦夭夭的畫麵。

“大哥,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我覺得當務之急。是要讓爸爸知道這件事。讓他看清楚大房那些人的真麵目。”

“爸爸會信嗎?”秦牧問。

“跟他說他當然不會信。但要讓他親眼看到,他不接受也得接受。而且爸爸這個人雖然保守,但對那些鬼神之事,其實抱有排斥心理。如果他知道家裏有一個樹妖一直在偽裝他的孫女,你覺得他會怎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