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秦牧激動得差點兒跳起來。“但是怎麽才能讓爸爸知道呢?”他問。

“你放心吧,這個交給我。”

秦紹和秦牧在房間裏小聲地商量。

秦子航在院子外麵一個人玩著石子。他在地上劃了道橫線,又畫了道豎線,然後在那畫圈圈,像一隻蔫兒了吧唧的小蘑菇。

偶爾,他抬起頭,看看房間裏滲出來的燈光,還有爸爸和叔叔落在窗戶上的影子。

爸爸答應了今天如果他幫上忙的話,就會陪他一起玩兒,還會給他想吃的東西、想玩的遊戲。

然而,現在爸爸卻沒有時間搭理他。明明說好了的,大人都喜歡這麽言而無信!

秦子航低下頭,委屈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他站起身去找媽媽。傭人卻告訴他,媽媽今天和姐妹們去逛街,要等到很晚很晚才能回來。

又是這樣,爸爸忙工作,媽媽忙著吃喝遊樂,根本沒有一個人在乎他。

他開了學就上二年級了,同學們都嘲笑他是個小胖子。

爸爸隻想著賺錢,媽媽隻想著自己美美的,卻沒有注意到,他空有一個秦家小少爺的名頭,其實內心空虛又自卑。

夜色中,秦子航蹲下身,托著腮,望著遙遠的天空。他突然有點想念秦夭夭和秦程溪了。雖然這兩個人揍他的時候,拳頭毫不留情,但是,畢竟是小孩子,隻要自己不欺負他們,他們也是願意和自己玩兒的。

“什麽?夭夭生病了?”秦世昌震驚地站起身。“我怎麽沒有聽秦樾說呢?”

秦紹笑著道:“我也是今天遇見大哥,偶然問起才聽他說的。他還給夭夭請了很長時間的假,估計不是小病吧,爸不知道嗎?我還以為大哥會告訴你。”

秦世昌眉頭緊皺。秦夭夭生病,秦樾怎麽會不告訴自己呢?

不過今天確實秦夭夭一天都沒有來找自己。

秦夭夭不來找他,他有的時候覺得也挺好的,省得這小丫頭牙尖嘴利的,老是見縫插針地諷刺他。

可是一天沒見到小丫頭的身影,他又有點想的慌。

秦子航那個小胖墩兒,現在漸漸的跟他不親近了,而且性格變得軟弱,外強中幹的樣子,他不喜歡。

秦程溪呢,雖說是他走丟了很多年的孫子,他想彌補,可是畢竟以前恐嚇過他,秦程溪對他心生畏懼,怎麽都親近不起來。

如今也就秦夭夭跟他最親了,不過這小丫頭也是個帶刺的玫瑰,嘲諷他的時候毫不留情,幾次讓秦世昌下不來台。

秦世昌撓撓頭,不管怎樣,他還是想去見秦夭夭的。

“我現在就去看看,她要是真的病得很重,當然得送醫院。陳寶華他們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難道讓小孩子自己在家硬扛嗎?”秦世昌嘟囔著,拄著拐杖往陳寶華的院子走去。秦紹和秦牧趕緊跟上。

來到陳寶華的院子,秦世昌遠遠的就開始喊道:“寶華,夭夭生病了嗎?趕快讓我看看。”

陳寶華一家正在坐在餐桌前吃飯。餐桌的正中央擺放著秦夭夭。

“夭夭,吃雞腿兒。”秦程溪遞上一個雞腿兒。

陳寶華連忙道:“吃什麽雞腿兒?今天你背著我喂了她太多東西了。平常她還是個人的時候,我都不讓她吃那麽多肉,容易積食,更別說現在了。”

秦程溪委屈地撅起嘴巴,也不是他想要喂的呀。秦夭夭想吃,秦子航又爭著搶著和他投喂,倆人這麽互相比較著,確實喂給了秦夭夭太多食物,導致秦夭夭現在消化不了,葉子都有點兒耷拉了。

秦夭夭艱難地抬起頭:“陳寶華,你說話注意點兒,什麽叫我還是個人的時候?”

陳寶華兩手一攤:“我又沒有說錯嘛。你一會兒是人,一會兒是樹的,我總得分清楚。”

秦夭夭滿頭黑線。秦樾笑了,這小丫頭也有今天。

駱千舒道:“不如喂給她點兒童消食片吧。吃積食了確實難受,晚上睡不好覺。”

秦夭夭道:“嗯,謝謝乖媳婦兒,還是媳婦知道孝敬我。”

駱千舒臉紅了。她的人生也是大起大落,大開眼界。之前是白家不受寵的養女,現在成了秦家的兒媳婦,更是見證了各種稀奇古怪的場麵。連秦夭夭變成樹這件事,她都很快就接受了。

“不過我要酸酸甜甜口味的,不要苦的。”

駱千舒笑:“放心吧,不會給你喂苦的。”她把兒童消食片兌上水溶解之後,倒進了花盆裏。

“好喝。”秦夭夭仰著頭,每片葉子都舒展開,盡情地吸收著藥水。

秦懷辭又問:“夭夭,晚上跟誰睡?”

“還能跟誰睡,我一個人睡唄。”秦夭夭說,“我又不怕鬼。”

“你以前還是人的時候,自己睡當然沒問題,但你現在變成樹了,總得有個人看著你吧,萬一晚上跳進來一隻貓啊狗啊的,把你給刨了怎麽辦?”

秦夭夭又是滿頭黑線,什麽叫我還是人的時候?

“我晚上熬夜,我可以看著他。”秦懷辭說。

“我晚上睡的也不早,我可以。”秦樾剛開口,秦懷辭和秦墨都表示不同意。

“大哥明天還要工作。再說了,你看著她,讓嫂子怎麽睡?”

駱千舒尷尬地紅了臉。他和秦樾領了結婚證,但還沒有辦婚禮,兩個人目前住在一起,基本上算是蜜月期。

秦程溪舉手:“我和夭夭住一起,正好我怕鬼。”

“那你晚上能照顧好他嗎?”

“當然能。”

就在這個時候,秦世昌大聲嚷嚷著走了進來:“夭夭呢?”

陳寶華他們完全沒有防備,因為傭人都被趕了出去,他們沉浸在討論裏,竟然沒有注意到秦世昌已經進來了。

幾個人同時扭過頭,詫異的看著他,沒有一個人回答。

秦世昌的視線在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那株桃樹上。

沒有見過這樣的盆栽,不過看起來就是普通的桃樹,沒什麽稀奇的。

於是他要把視線收回來,繼續問道:“夭夭呢?聽說她生病了,趕快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