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陳寶華神情猶豫,明顯不放心。

“安心吧,我不會吃虧的。”秦夭夭用樹枝拍了拍陳寶華的胸口,讓她把心放肚子裏。

陳寶華隻能神情疑惑地離開了圍欄中心。

“可以開始了哦。”秦夭夭提醒王大師。

秦紹和秦牧看她這麽歡快的樣子,心裏湧出一股惡意,兩人交換眼神,等待著過一會兒秦夭夭被天雷劈焦的樣子。

秦夭夭的耳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正是天道,他神秘兮兮地說:“人家要引天雷劈你。”

“劈就劈唄,我隻是一隻可憐的小樹妖,人家大師要收我,我有什麽辦法?”秦夭夭無奈地搖擺著樹枝。

“不是吧?你就這麽心甘情願接受了?你就不生氣、不憤怒、不想衝上去揍他們?”

“那有什麽辦法?誰讓人家是真正的大師呢,我又沒有靠山,爹不疼娘不愛的,死就死了。”秦夭夭雙手一攤,一副鹹魚擺爛的樣子。

反倒是天道納悶了,他困惑地撓撓自己的腦袋,不對呀,這不擺明了我是她的靠山,我親自過來通風報信,她怎麽不求一下自己?哪怕裝一下可憐,我肯定會幫他的,難道還能看著她被天雷劈死?”

天道愁得眉毛都擰起來:“這個王大師雖說隻是個普通修行者,但還是有兩下子的,跟之前那個騙子不一樣,他是真的能引下天雷。”

“我沒說他不能啊,引就引唄,大不了我被劈死。”秦夭夭用樹枝撥弄了一下自己的花骨朵,“如果他道行深的話,應該可以一道雷把我劈死;如果道行淺的話,大概能把我劈個半死,我留下一口氣,等來年春天還能重新發芽開花。哦不對,發芽倒是可以,但開花的話得等我養精蓄銳,少的話十來年吧,長的話可能得百來年。”

天道一下子急了,“我沒收你道行隻是小小的懲罰,沒說真讓你在人間受苦。再說萬一你真被天雷劈得百來年才能開花,意味著我得百十年才能再見到你,天庭失去了你,相當於失去了樂趣,那幫老神仙肯定會來找我要人的。這樣吧,我也不是說能親眼看著你被天雷劈死,要不然你求我幫下忙,我還是可以幫忙的。”

“不求不求。”秦夭夭嘟著嘴不滿地說,“雖然我隻是一個小樹妖,但我有骨氣。我們桃花三月花開耐霜雪,我不能給桃花界丟臉。所以,拜拜嘍,下次再見說不定就是百年後,當然也有可能再也不見。”

秦夭夭驕傲地扭過頭。

天道是真的急了,他又急切地湊到另一邊:“嗯,不讓你求我,咱倆的交情怎麽還讓你開口求人呢,你說一下是不是要我幫幫忙?”

“不要不要。”秦夭夭小嘴兒嘟嘟囔囔說了一大串兒,“你這人真奇怪,我都說了不要你幫忙,哪有上趕著幫忙的?這樣一來,不就是我欠你人情了嗎?你可是堂堂天道,你的人情我欠不起,哪天讓我還了怎麽辦?”

天道一下子被懟得無話可說,最終拿出哄孩子的那套,用肩膀蹭著秦夭夭:“別鬧,我逗你玩呢,讓你求我不行,那我求你行了吧?”

“不行。”秦夭夭說著又扭頭看向一邊,“我說好了要一個人對抗王大師,絕對不能讓人幫忙,你非要幫忙我就生氣了,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天道趕緊湊到另一邊:“真的,算我求你了,求你讓我幫忙。你要是真死了,天庭那幫老神仙肯定會問我要人的,到時候我怎麽交代?”

“哎呀,你是天道,就算老神仙能奈你何?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嘍。”秦夭夭說著又扭到另一邊。

天道趕緊湊到另一邊:“我不是這個意思,不光是怕老神仙們找我要人,主要是咱倆的交情,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

“咱倆什麽交情?你不是說過我是天庭的禍害?我一個禍害,怎麽能跟你天道有交情呢?”

“我就那麽隨口一說。”

“我可是認真在聽。”

“好啦,我向你道歉,行了吧?對不起。”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秦夭夭居然用樹枝堵住了耳朵。

而圍欄外,一眾人本來正等著看王大師施法,卻看到秦夭夭一會兒扭到左邊,一會兒扭到右邊,小嘴兒嘟嘟囔囔,巴拉巴拉說個不停,可他們又聽不到他在說什麽,就好像有個透明人一直圍繞在秦夭夭身邊。

“這是幹什麽呢?”陳寶華問。

秦懷辭也不知道,他搖搖頭。

秦紹和秦牧自然也是不解。

“怎麽了大哥,秦夭夭又作什麽幺蛾子呢?”秦牧問。

“你穩住心態。”秦紹說,“先別急,不管她作什麽妖,我們都有王大師在。”

王大師也很納悶,他能看出秦夭夭是妖,也能看出她現在似乎在跟什麽人溝通,可那個人他竟然一點都察覺不到,隻感覺到一股神秘力量圍繞在秦夭夭身邊。修行人的直覺告訴他,此時應立即停止施法,然而秦紹已經答應他的酬金,還是讓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不過是一個小樹妖而已,管她是不是無辜、是否受人指使,殺就殺了,於六道的影響微乎其微,難道天道還會因為他殺了一個小樹妖而降罪於他?

王大師這麽想著,抓起桃木劍,利落地挽了個劍花,然後嘴中念念有詞,並繞著場地走起了四方步。

其他人趕緊退後,給他讓出空間。

王大師施完法後,又回到長案前,和之前一樣,拎起三根香點燃,插進香爐內。

他閉上雙眼,自言自語:“此為敬天地,畏鬼神。”

接著,他睜開眼,在一張黃表紙上畫下符籙,拿起剪刀裁剪。

他的動作不輕不重、不急不緩,儼然一副大師風範。

片刻後,他將那道符捏在指尖,另一隻手掐了個手訣,起落間大喝一聲,將符籙揚了出去。符籙在半空中無火自燃。

“哢嚓”一聲,一道天雷自天邊響起,轟隆隆直朝這個方向而來。

陳寶華詫異抬頭:“這是幹什麽?不是說好了隻算一下夭夭和這個地方的淵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