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老人進去茶室喝茶聊天兒,

他們三人都是舊相識,又都酷愛書法國畫藝術,很有共同話語。

茶室裏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秦世昌一掃這幾天鬱悶壓抑的心情。院子裏,秦夭夭、白程溪和寧薰正在過家家,傭人陪著他們做遊戲。

秦夭夭是反派,她雙手叉腰,脖子裏係了個披風。

“咩哈哈哈!”她發出誇張的笑聲:“我要一統江湖,把你們豆沙嘍。”

石頭剪刀布輸了的白程溪和寧薰是她的左右護法,兩人學著電視裏的場景半跪下:“參見老大。”

秦夭夭囂張地仰天大笑,而傭人們則裝作被她打得受傷的樣子,有的捂著胳膊,有的捂著腦袋:

“饒命啊,饒命啊大王。”

本來是小孩子之間才有的遊戲。

秦世昌和寧老往窗外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聲。秦世昌嘴角帶著欣慰,盡管秦夭夭說是他們的老祖宗,但有些時候確實也會顯露出小孩子才有的天真童趣。他想,秦夭夭應該真的是他們老祖宗。不過也確實年齡不大。

把她當一個小孩子寵也是應該的。

“果然是小孩兒呀”。寧老感歎道:“我家寧薰以前傲得很,現在終於有人能收服他了。”

秦世昌微微點著頭:“他們常來,夭夭也不會感覺到孤單,有的時候,看到夭夭一個人在家裏,我時常會覺得對不起她,秦家再大,能陪她玩兒的人終究不多。”

寧老爺子認同地點點頭。在寧家,寧薰也是獨生子,所以他明白寧薰的孤獨。能遇上合拍又玩得來的朋友,確實很難得。

三人中隻有駱河心情不爽。他突然話鋒一轉:“對了,姍姍這次怎麽沒去?我還記得她兩年前畫的畫,很有天賦,兩年沒見,應該已經進步很多了吧。”

一句話讓秦世昌的笑僵在臉上。

他輕輕地將茶杯茶杯放下,唇角抿著,一層深不見底的苦澀在眼底暈開。

然而,駱河並沒有注意到。

寧老爺子自然聽到了外界那些傳聞,岔開話題:“小孩子年齡大了,課業負擔也重,和夭夭他們玩不到一起。”

秦世昌不置一詞,兩人本想把這個話題撇過去,然而駱河卻揪著不放:“如今天都晚了,珊珊應該早就放學了,怎麽不把她一起也叫過來?”

寧老爺子輕輕拍了拍駱河的手,壓低聲音:“你剛回來,有些事不清楚,還是不要問比較好。”

駱河身為老藝術家,國畫大師,向來是被人追捧的,性格固執的很,哪怕是在秦世昌和寧老爺子這樣的富豪麵前,也輕易不會服軟,越是不讓他問,他偏要問:“這有什麽?我之前曾經指導過姍姍,我還說過等我忙完國外的工作,回到港城養老要收為關門弟子呢,我們也算師徒一場,做師傅的問問徒弟,難道不應該嗎?”

寧老爺子為難地看向秦世昌。

秦世昌語氣淡漠:“姍姍現在不住在這裏,跟她媽媽在外麵住。”

“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不住這裏?姍姍今年才12歲吧,住在外麵像什麽話?”

“住在外麵怎麽了?寶華以前就在外麵住。其實按照規矩,她本來就不是婚生女,跟她媽媽住在外麵不是很正常嗎?”

駱河一怔。他知道秦世昌的意思,陳寶華才是原配,秦家主宅原本應該是她住的,林秀蓮說到底是個情人,情人生的女兒當然要住在外麵。

可是不對呀。這麽多年來,一直陪在秦世昌身邊的是林秀蓮,住在外麵的反而是陳寶華。

他從來沒有見過秦世昌維護陳寶華,怎麽現在變了?

寧老趕緊插話道:“寶華也在這裏,等會兒吃完飯,你們也可以見見麵。”

駱河隻覺得秦家確實發生了很多事,陳寶華回來了,而林秀蓮被趕了出去。

既然是秦家的家事,他還是很有自覺的,知道自己不應該摻和,於是按下心中的疑問。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傭人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通傳:“老爺,小姐她回來了。”

“什麽小姐?”秦世昌問。

傭人不敢多說,戰戰兢兢地道:“姍,姍姍小姐回來了。”

秦世昌生氣:“誰讓她進來的,趕出去。”

然而他話音落地,秦姍姍已經走進了院子。

“我來找你了,你不準備見我嗎?”她冷笑著說。

院子外草叢裏散落著一層層星星般的地燈,雖然很漂亮,但光芒暗淡。

明暗交錯的光影裏,秦珊珊雙手背在身後,歪著腦袋看向屋內。

她嘴角帶著笑,但神情陰惻惻,眼底一層層冷意渲染開,紅血絲布滿眼球。猛,看上去像是在泣血。

寧薰和白程溪哪見過這種場景,兩個人嚇一跳:“媽呀,你是鬼嗎?”

自私鬼和秦珊珊並沒有完全的融合一體,像是一個人,有兩個靈魂共享一具身體,有的時候站出來說話的是秦珊珊,有的時候是自私鬼。

麵對兩個小孩兒,自私鬼懶得開口,於是秦姍姍道:“滾一邊去,不愛跟你們這些小孩子說話。”

她此時的樣子完全是秦姍姍之前傲慢無禮的樣子,寧薰和白程溪並沒有特別怕。

寧薰皺著小眉頭:“你不是被你爸趕出去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讓你滾,沒聽到嗎?”秦姍姍怒罵道。

“這兩個孩子也討厭,他們是秦夭夭的朋友,跟秦夭夭是一夥兒的。”

自私鬼忽然開口說道,秦珊珊的雙目瞬間猩紅:“既然這樣,在下手之前,拉兩個小孩子練練手,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秦姍姍說著擼了擼袖子,朝寧薰和白程溪走去。

兩個小孩嚇傻了,他們雖然不明白很多事情,但此時也看出來了,現在的秦姍姍和之前的似乎不像一個人,她的眼底閃爍著紅光。

“住手!”秦夭夭忽然喊道。她身後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仿佛一麵旗幟,如果忽略她的短胳膊短腿兒,還真有一股滅世大反派的樣子。

“原來你在呀,”秦姍姍冷笑:“個頭太矮了,剛才我都沒看到。”

秦夭夭:……這個自私鬼真是太討厭了,竟然還人身攻擊。

她個頭矮怎麽了,就這麽點個頭還是她起早貪黑長的。

秦夭夭一招手,寧薰和白程溪趕緊躲到了她的身後,好像他們倆真的是她的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