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est Newspaper·Summer

林國裏的搏戰(續前)

我們的記者來到第三塊采伐跡地上。十年前,伐木工在那裏采伐過一批木材。這塊林間空地現在還是山楊和白樺兩種樹木一統天下。

贏得占領權的山楊和白樺,不放其他樹木進自己的領地。春天,青草都想鑽出土來,但是,它們很快就憋死在濃蔭蔽日的闊葉樹帳篷下麵了。雲杉每隔三年結一次種子,每次雲杉結下子來,就設法派一批新的傘兵到采伐跡地上去。不過,在那山楊和白樺的領地裏,它們都沒能出土——白樺和山楊的樹蔭把雲杉的種子都悶死在土裏了。

年輕力壯的樹苗很快長大長高,那速度不是按天算,而是按鍾頭算。山楊和白樺兩種樹以群體的力量控製著采伐跡地的上空。終於,它們覺得擁擠了,這時,兩種樹木間的爭鬥就發生了。

每一棵小樹都想在地上和地下多搶到一些地盤。每一棵小樹都是越長越寬,排擠它們的鄰居。采伐跡地上的樹苗你推我搡,誰也不讓誰。

強壯的樹苗有強壯的根係,所以比孱弱的小樹長得要快,因此,樹葉也寬些。一棵身體結實的小樹長高之後,就伸開它的胳臂——它的樹枝伸到旁邊小樹的頭上,那孱弱的小樹就因為得不到陽光而更孱弱了。

最後一批孱弱的小樹就在大樹的濃蔭下死去了。這時,矮小的草才好不容易從地裏鑽出來。不過,已經長高了的小樹不再害怕小草了。讓它們為自己的生存折騰去吧,這樣倒是可以讓自己的根暖和些。但是,白樺和山楊兩種樹雖然勝利了,而它們的後代,它們的種子落向地麵時,卻是落進了自己造成的黑暗中,落進了陰濕的地窖裏,都窒息了。

雲杉耐心地繼續著它的播種事業。它每隔兩三年就派出一批傘兵到這片草木擁擠的林間空地。已經在這裏站穩腳跟的白樺和山楊,對這些雲杉派出的小傘兵不屑一顧。它們能有什麽作為呢?讓它們在陰濕的地窖裏折騰去吧!

雲杉苗最終還是在黑暗潮濕的地底下長出來了,它們確實出世得艱難,但總歸是從土裏鑽出來了——它們需要的這點兒陽光還是有的。它們細瘦而羸弱。

可晚生也有晚生的好處,它們躲在其他樹的樹蔭下,狂風吹來,它們不會被風摧折。暴風雨搖撼著白樺和山楊,它們連氣也喘不過來,不住聲地嗚嗚歎息,把腰彎向地麵,而小雲杉待在地下室裏,安安穩穩,什麽事兒也沒有。

小雲杉在地下室裏,春季刺骨的早霜和冬季嚴酷的寒冷傷害不到它,而在采伐跡地的地麵上過日子就難了。秋天,白樺和山楊樹的落葉在地上腐爛了,發出熱量,青草也發熱了。小雲杉苗需要忍受的隻是地窖裏的幽暗。

小雲杉不像小白樺和小山楊那樣喜愛陽光。它們慣於忍受黑暗。它們忍耐著,生長著。

我們的森林通訊員對它們很同情。回來,他們又轉移到第四塊采伐跡地上采訪去了。

我們等待著他們繼續發來關於森林國裏的搏戰的報道,究竟誰輸誰贏呢?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