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est Newspaper·Summer

音樂家

老獵人獨自坐在牆根的土台上,斷斷續續地拉著小提琴。

他很喜歡音樂,想學會拉小提琴。他學得很用心,效果卻不理想。不過老獵人不在乎,他覺得隻要自己滿意就好。

一位他熟悉的農人從旁經過,對他說:

“你別拉了,殺豬似的,難聽死了,還是拿起你的獵槍吧,拉琴肯定不如打獵有出息。我剛才看見森林裏又鑽出一頭老熊。”

老獵人一聽說有熊出沒,就立即把琴放在一邊,向農人仔細打聽,問他是在哪兒看見熊的。問完了,他拿起獵槍向森林走去。

老獵人在森林裏找了好久,連熊的腳印也沒能找到一個。

老獵人找累了,就在一個樹墩上坐下歇息。

森林裏靜悄悄的,沒有聽見風吹樹枝發出的聲音,也沒有聽到有鳥兒的啼叫聲。

突然,老獵人聽到“津——”的一聲,這聲音美妙動聽,仿佛是弦樂器奏出來的。

過了一會兒,又聽到“津——”的一聲。

老獵人感到很奇怪:

“到底是誰在森林裏玩樂器?”

森林深處,又傳來“津——”的聲音,響聲清脆而柔和。

老獵人從樹墩上站起來,小心翼翼地循聲走去。響聲是森林那邊傳過來的。

老獵人悄悄走到一棵雲杉後麵,探身一看,隻見森林邊上有一棵被雷劈斷的大樹,樹上翹起一些長長的木片。樹下坐著一頭熊,它用前爪抓住木片,拽著朝自己身邊扳過來,接著又猛地鬆開爪子,木片彈回去,顫動起來,空氣中隨即傳來“津——”的聲音。

黑熊低頭聆聽著,似乎是在欣賞音樂。

老獵人也側耳傾聽:木片發出的聲音多麽好聽啊!

顫音停止了,黑熊又把木片扳過來,隨即又撒爪。

晚上,那位熟悉的農人從獵人的小木屋旁經過。老獵人還是拿著小提琴,坐在牆根的土台上。他用手指撥弄著琴弦,琴弦輕輕地發出“津——津——”的聲音。農人問老獵人:

“怎麽啦,你收拾了那頭熊?”

“沒有啊。”老獵人回答說。

“怎麽,你要和熊交朋友?”

“它既然是個跟我一樣的音樂家,我怎麽能開槍打它呢?”

於是,獵人動情地向農人講了老熊扳木片奏樂的故事。

◆ 摘自《比安基故事選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