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沉默好一會兒,艱難開口。
“是、是誰幹的?”
一位六品高手身死,絕對是件足以震動江湖的大事!
而答案,更是讓他如遭雷擊。
“嗜殺劍,齊修平!”
“道旁茶肆老漢親眼看見他了,飲茶久候,等高莊主大人趕來後,一人一劍,將其全部殺了。”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周圍人盡皆愕然。
高莊主這位六品高手,竟然死在五品的齊修平手中?
“怎麽可能?五品怎能殺得了六品!”
“那就是……齊修平入了六品?”
“更不可能了,我看是有六品高手出手幫忙才對。”
“可那茶肆老漢……”
“他一個賣茶的,懂個屁的武者!”
街上眾說紛紜,而在對麵的客棧之中,一個冷峻的年輕人蹙眉聽著窗外議論。
不是別人,正是來了後卻一直沒現身的槍林峰陶哲瀚。
在他對麵坐著的,則是槍林峰的古長老古懷秋,一名六品高手。
“古長老,那齊修平,真的成長到這種地步了麽?”
陶哲瀚沉聲開口。
他的名聲曾經遜色於蔡建弛,可在他心裏,他不比蔡建弛弱。
隻是因為一直潛心修煉,才名聲不顯。
可現在,蔡建弛死了,殺了他的人,還可能殺了一個六品高手!
這讓暗藏驕傲的陶哲瀚有些不快。
“誰能說的準呢?決定戰鬥勝負的因素太多了,不妨等我看見高海的屍體再說。”
陶哲瀚點點頭,目送古長老離開片刻又返回。
他的臉上,滿是凝重。
“古長老,如何?”
“一劍入頸,幹脆利落,劍法非同一般。”
古懷秋眉頭蹙起:“看起傷口,有種寒氣經久不散,似是邪門歪道。”
陶哲瀚一聽,頓時放鬆下來。
“那看來不是齊修平所為了?”
“不好說。”
古懷秋模棱兩可的道。
話音剛落,街上突然響起馬蹄聲。
縱馬過街,必不是尋常人物。
陶哲瀚二人朝街上看去,臉色驟變。
“是天衍劍宗的奔雷劍楚修!”
五十年前縱橫一時,如今已經是七品高手,過去幾年都在閉關潛修。
沒想到,他竟然出關了!
而在他身後,還跟著一行人,左右兩側是兩個六品高手,身後是五品隨從,四品高手竟隻能照看行李!
這樣一行人,足夠**平安定府的大小門派了!
一時間,眾人紛紛恭敬退避,目送他們來到獬豸閣前。
“楚長老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趙剛帶獬豸閣一眾人等恭敬行禮,對於高手必須表現出尊重來。
楚修嗯了聲,懶得寒暄,直接進入獬豸閣,查看了下高海一群人的屍體。
“來的路上就聽說了高海被齊修平所殺,確鑿無疑麽?”
趙剛垂首答道:“這是一茶肆老漢所言,他說的,跟我等的經驗相悖,所以無從確定。”
楚修點點頭:“這等陰寒劍法,也確實讓人難以琢磨,有幾分邪門歪道的影子。”
趙剛心頭一凜。
邪門歪道,曾經禍亂一時,其中尤其二教三門四派為最。
使用陰寒劍法的,便是其中一個叫陰神教的看家本事,死於其手者,如被凍殺一般,教眾也都是陰冷無情之徒。
雖然這些邪門歪道,隻敢在兩朝交替時興風作浪,隨著天下安定,便銷聲匿跡。
但任誰都知道,他們隻是潛伏了,不是死了,其傳承就沒斷過!
齊修平真是陰神教的人?
趙剛正猶疑之時,楚修淡淡開口。
“罷了,不管高海是不是齊修平殺的,他又是不是邪門歪道,都無所謂。”
“反正我們是奔他而來,無論如何,他都要死!”
“把齊修平那表哥帶進來。”
他話音落下,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輕人被押進來,正是齊德民那僥幸未死的兒子。
麵對眾多高手,他大氣都不敢喘,任由楚修將一隻牽機蟲取出,吸取他的血液。
這種能追尋血脈親緣的異蟲,用來追殺人再合適不過。
前提是,追殺的人足夠強。
“嗯?他往西去了?”
牽機蟲吸食到一半,楚修便將其扔回罐中,就見它左右衝撞。
一麵是眼前的齊家幸存子,一麵是正西。
“長老,我們現在出發麽?”
“不急,先歇息一晚,有牽機蟲在,他跑不了。”
“是!”
……
“烈日焚天雲燼滅,風沙漫卷古城牆。”
“好詩!兄台隨口一句,便有如此文采,當飲一杯!”
“唉,文采再好,在這鎮西道又有何用?”
聽著兩個讀書人在那唉聲歎氣,齊修平搖了搖頭。
人和人真不一樣,那讀書人來了這西域邊關,看的文采無用。
而他看的卻是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不枉費近兩個月的奔波。
等到下午,避開了炎炎烈日的商隊再次騎乘,於傍晚十分,抵達了一座商鎮。
齊修平也與商隊分道揚鑣,騎馬閑逛。
這鎮西道,遠比承平道大得多,雖荒涼古樸,卻有一番獨特的江湖。
在外麵閑逛片刻,欣賞了日落西域城的美景,齊修平打馬返回,尋了個客棧入門。
嘈雜吵鬧撲麵而來,大漠刀客、馬賊、鏢人等等齊聚一堂,飲酒尋歡。
卻又涇渭分明,時刻警惕。
“少俠,住店還是吃酒?”
門口夥計沒有起身,懶散的坐著問道。
視線掃過他腰間的無鞘漠刀,齊修平啞然失笑。
放在腹地各道,這裏怕是會被當成黑店。
“住店,門口那匹馬是我的,好生伺候。”
說著,齊修平從背囊裏掏出一錠銀子,約莫有十兩,隨手扔了過去。
“把客房收拾幹淨,預備洗澡熱水,有什麽好酒好菜,先給我送上來。”
夥計眼前一亮,蹭的熱情站起。
“少俠豪爽!我這就給您準備,您先請坐。”
齊修平跟在他身後朝裏麵走去。
一雙雙不懷好意的目光投來,貪婪的盯著他的背囊。
而他卻像是沒看見一樣,泰然落座。
等夥計離開,那些目光更是不加掩飾,旁桌三人互相使了個眼色,便要起身。
可就在這時,一陣破空聲響起。
三個筷子如閃電一般,將他們的手掌釘在了桌椅之上。
“不想死就坐下,今兒心情好,懶得殺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