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平看都沒看那三人一眼,自顧自擦拭桌案,好像動手的不是他一樣。
周圍人微微色變,那三人眼中更是閃過一絲驚懼。
若這三根筷子是奔著他們的腦袋,他們已經死了。
“多謝手下留情。”
三人咬牙拔出手掌,拱手道謝後,慌亂離去。
齊修平沒將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等酒菜上來後,便自酌自飲。
這裏的羊肉著實不錯,一口羊肉一口酒,著實愜意。
周圍人見他如此放鬆的樣子,猶豫之後,不少人收回了視線。
這是個有本事的,不值得冒險。
但有些人卻似乎對自己的實力頗有自信,眼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挑釁。
“都別惹事啊!”
這時,夥計端著一盤青菜上桌,衝周圍人嗬斥道。
明明隻是個客棧夥計,麵對一群刀尖上舔血的人,竟敢如此氣壯。
而那些江湖人,竟然還真就被他喝住了,紛紛移開視線。
“這客棧不簡單啊。”
齊修平搖搖頭,卻沒放在心上,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青菜上。
這裏可是西域大漠,青菜在這可是稀罕物。
就這一盤青菜,比之前上的一整隻羊都貴,小小一盤,都夠腹地平民一兩月的花銷了。
不過齊修平不缺錢,尤其是從這鎮西道繡衣門駐所出來後,更是不缺。
之前屠滅千鶴閣的賞銀已經到位,再加上他原本的繳獲,已經有七萬多兩。
一個富商都未必能有他的現銀多。
這麽多錢自然不方便帶在身上,幸好繡衣門可做存取。
不過他這個天級殺手,也要為此做點事情就是了。
“夥計,再來壇酒。”
齊修平招呼一聲,夥計立刻殷勤送上。
就在他拍開壇口倒出渾酒的時候,客棧外響起馬蹄聲。
他抬眼一掃,似乎是爺孫的兩人走了進來。
老的頭發花白,身形看似枯瘦無力,可氣血卻是充盈渾厚,哪怕胸口受了傷,血跡將衣衫浸透,步履也仍舊穩健。
一看就是個縱橫過江湖,見過世麵的高手。
相比之下,那個小的就有些不堪了。
長相倒是俊俏,像個養尊處優的,卻連頭都不敢抬,亦步亦趨的跟在老人身後。
在他們出現的瞬間,吵鬧的大堂突然安靜了一瞬。
雖然很快又嘈雜起來,可堂內食客卻有不少人將注意力放在那一老一少身上。
“夥計,結賬!”
“改日再聚。”
“別吃了,上樓睡覺。”
察覺到不對的,不止齊修平一人。
七八張桌的客人起身結賬,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轉眼間,大堂內空了一半。
那小的已經嚇得戰戰兢兢,雙腿都隱隱發抖。
可那老的,卻是鎮定自若,像是沒看見似的,坐下招呼夥計。
“上些酒肉,另外裝四個水袋和兩筐幹糧。”
老者拍出二十兩銀子,然後便將那緊張的小子拽到身旁坐下。
“今天是最後一次,以後萬不可再這樣唯唯諾諾。”
“江湖隻是偶有狹義肝膽,更多的是弱肉強食!”
“你若軟弱,就是受了傷的獵物,會招來餓狼猛虎,將你吃幹抹淨,記住了麽?”
老者一番訓誡,等酒食端上來後,才示意那小子吃飯。
看他狼吞虎咽,老者歎了口氣,自顧自的拍開酒壇倒上一碗。
剩下的‘食客’們不自覺的停下了說話,齊齊朝他看過去。
而就在這時,一個淡淡的聲音突然響起。
“老人家那番話說的不錯,深得我心。”
“別喝那壇酒了,喝我的吧。”
此話一出,大堂中的氣氛陡然凝固。
一雙雙帶著敵意和殺氣的目光,瞬間從那老者轉移到齊修平身上。
老者也是一愣,顯然沒想到會有人提醒自己。
“沒想到此刻還會有外人在這安坐。”
他笑了笑,衝齊修平抱拳行禮。
“老夫康向原,這是我孫兒,康遠南,多謝小友提醒。”
“此地頗多是非,小友還是盡快離開吧。”
齊修平嘴角微掀。
“我即開了口,便沒打算走。”
“況且,這裏的諸位應該也不會放我走吧?”
齊修平話音未落,堂中眾人突然掀翻桌椅,刀兵出鞘。
與此同時,一陣利器破空的聲音響起。
二樓探出四台機匣鏢,幾十枚淬毒飛鏢將齊修平籠罩在內。
“小友當心!”
康向原爆喝提醒的同時,便要出手相助。
可齊修平卻是穩坐不動,唯有左手一甩。
叮叮叮……
脆響聲中,空氣爆出點點火星。
襲來的淬毒飛鏢被鶴羽針一個個擊落,剩下的雖是落下,卻隻分布在齊修平周圍。
準備大打出手的眾人見狀,不由動作一凝。
他們甚至沒看出來發生了什麽!
隻是空氣中爆出火星,然後飛鏢就全都落空了!
這是如何做到的?
唯有康向原瞳孔一縮,剛剛的客氣瞬間化為警惕。
用飛針瞬息擊落來襲飛鏢,這等暗器功夫,絕不可能是什麽無名之輩。
“小友,也是為我們而來的?”
說話間,康向原將驚慌無措的康遠南拉到身後。
他知道這客棧中的人,都是在這守株待兔,等他們二人送上門的敵人。
但以他五品的實力,卻是不懼。
無非是多費些力氣殺點人而已。
可齊修平的出現,卻是讓他心裏沒底了。
“算是吧,順便還要殺個人。”
齊修平坦然點了點頭,說的話卻是讓康向原心頭一沉。
“殺誰?我們麽?”
“不,是黑蠍子曲寰。”
此話一出,整個大堂瞬間安靜。
黑蠍曲寰,曾是一小部族首領,後流落到鎮西道,在這一帶落腳。
其本身是五品修為,實力出眾,偏性情暴戾陰狠,酷虐無道,拉起了一支無惡不作的馬匪。
其中,不僅曲寰是五品武者,其結拜兄弟,紅蠍呂刀,也是五品武者,另有好幾個四品武者相隨。
這夥人為非作歹,稍有反抗者,剝皮充草,穿刺而立,可謂凶名赫赫。
若是讓他們知道這客棧裏有人要殺曲寰,恐怕整個客棧的人都難得幸免!
一時間,有人麵露驚恐,有人想要放棄賞金,不再緝拿康向原,趕緊離開此地。
康向原終於回過神來:“你要殺曲寰,為何要來此地,他又不在這。”
齊修平淡淡一笑,不緊不慢的倒上一杯酒。
“他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