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司濃濃與司餘晟要離開的當天,客棧出現了第二批不速之客。
一個自稱秋至男子走向司濃濃:“你便是司酒的女兒。”
“是。”
司濃濃應聲的同時打量著眼前的男子,長著一雙自帶憂思的柳葉眼,視線落在他左襟上繡著的“秋”字上。
“我們是天下賭莊的人,這是司酒在我們賭場欠下的償,我主顧念司酒剛過世,便寬限了你們這些時日,但賭場有賭場的規矩,今日無論如何這賬都得清給賭場。”
司濃濃看清欠條上的數目時,十萬兩。
秋至將司濃濃的臉上的錯愕看在眼裏,公事公辦地繼續說著:“按我天下賭場的規矩,延遲一日,便斷其一指,延遲三日,便斷其一手,延遲一月,便挖其雙目,若是再不會,便是挖心還債。”
司濃濃這下明白,這幾日一直沒有債主上們,她以為債已還清,還覺得司父為這千百兩的債務自殺太過懦弱,原來真正令他害怕得去死的是這筆不可能的債務。
秋至麵帶溫和笑容,拿回欠條,用著溫和的聲音說著殘忍的事情。
秋,天下賭莊,一品居。
司家的一品居原來是被抵押給了天下賭莊。
司濃濃麵上不顯,但腦子飛快地轉著,很快,一套策略在她腦中逐漸成形,若是拿回一品居,憑借一品居百年來的擠讚的品牌名聲加上她的商業知識,長久地經營下去,或許可以解決這巨額債務。
司濃濃掩下眸底閃過的精光,神情淡然:“我想見秋莊主,親自和他商量債務之事。”
看著眼前嬌豔的小姑娘,這般姿色,若是再等個一兩年,絕對是驚世絕城的存在,秋無意便先入為主地認為司濃濃這麽說是為了向莊主自薦枕席,麵孔一瞬間變得陰沉,
坊間都傳天下賭莊的主人好女色,那些個賭徒為討主子歡心就爭先恐後地往主子床榻送女人,但被送來的女子,都成為賭場的侍女,也有些女人仗著幾分姿色悄悄爬上主子的床榻,被主人寵上幾天,但都會因不自量力而下場淒涼。
仿佛已經看到少女結局的男子語氣依舊溫和:“可以,司小姑娘,請。”
“你先上樓。”
司濃濃將司餘晟往樓梯推了把,然後跟上秋至。
司餘晟試圖從記憶裏找到有關賭莊的事,前世他僅知道司父欠有賭坊的債,那時司濃濃已是蔣大富的寵妾,賭莊的人找上蔣家,一向囂張的蔣大富在賭莊人麵前隻有點頭哈腰,做小伏低的份,當時司濃濃不知怎樣吹的枕邊風,讓蔣大富心甘情願出錢還了債。
他對天下賭莊了解並不多,後被賣到倌館,他聽了一耳,才知賭莊的主子名字叫秋天恩。
一個被平陽城所有人都忌憚的名字。
司濃濃坐上馬車,看到司餘晟緊隨在她後麵也上了車:“回去。”
“債我也有份,我也要去。”
司餘晟說出這話時,不僅司濃濃覺得驚訝,連司餘晟都不明白自己是以何種心情說出來的。
……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還未到賭莊,司濃濃便斷斷續續聽到不少淒厲的慘叫聲,下了馬車,那聲音更是尤在耳邊。眼前“天下賭莊”四個字金燦豪華,院中時不時有驚飛的鳥兒,華麗卻籠罩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詭異的氣息。
“小姑娘,這邊請。”
男人走在前方領路,賭場內穿著妖媚的女子身姿搖曳地穿梭賭客之間,熟練地將身旁的客人誘進精心準備好的陷阱,每一個人都被財或欲裹挾,成為這金錢場上的妖魔鬼怪。
更讓司濃濃注意的是,司餘晟的反應,冷靜得有點過頭?
不。
司濃濃觀察著司餘晟的神情,烏潤的眼珠中映射著賭場內的妖魔鬼怪,他的眼中帶著跳動的光,他是在……雀悅?
“司餘晟,看路。”
司濃濃一句話讓司餘晟的回神,低頭跟上。
一大一小的兩孩子麵前這樣的場景卻都表現出不同了年齡的沉著冷靜讓,這領路的秋至有點意外。
司濃濃被帶到一間雅致的房間前,門上的牌匾寫著秋水居。男子敲了敲門,在得到裏麵人的應允後推開門,朝司濃濃做了個請的姿勢。
司濃濃剛踏進房中,就聞到一股濃重又難聞的血腥味,隻見一身著鴉青團花暗紋袍子的男子,側身站著,聽到聲音就緩緩轉過身,男子一手拿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匕首,另一隻手拿著白色的帕巾一下一下地擦著。
司濃濃看清了男子的樣貌,二十出頭,容貌清俊,墨色深瞳,天生笑唇,極具迷惑性。
這便是天下賭莊的莊主,秋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