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濃濃一見便知,此人不簡單,且心思很深。

秋天恩麵帶微笑,帶著歉意說:

“不好意思,讓這位客人見笑了,昨日剛獵到一匹黑狼,本想當寵物養的,沒想到這畜牲性子烈,整夜都在撞籠子,我於心不忍,親自送了它一程。”

秋天恩見司濃濃未顯懼意,眼中浮現一絲趣味,姿態懶懶靠著椅背,問:“秋至,這是哪裏的客人。”

秋至上前一步,附耳說明司濃濃二人的身份。

“司酒?”秋天恩打量著司家姐弟,麵上笑意不減:“怎麽,想賴賬?也不是不可以,剖心抵債是我們賭坊的規矩。”

司濃濃雙手揖禮:“賭坊有賭坊的規矩,但父親死後,家中已是一貧如洗,並非想要賴賬,債是一定會還,隻是時間問題,今日特地來此,是想秋莊主給個機會。”

秋天恩再次打量起司濃濃,小小年紀但姿色不凡,再過幾年定是傾城絕色的存在,這般姿容別說是放在賭莊,就算是放在這小小平陽城都是可惜。

“機會?說來聽聽。”

秋天恩嘴角始終掛著笑著,隻是笑意從不達眼底。

司濃濃緩聲道:“司家祖業,一品居。”

意料之外的回答,秋天恩抬了抬下巴,示意司濃濃繼續。

司濃濃繼續道:“請秋莊主將一品居交給我經營,一品居是我祖父親手創下的,他在世時,一品居可以說在半個江北都享有盛譽,我有信心讓一品居重回往日的風光,兩年內,連本帶息將莊主的債還清。”

秋天恩怔愣了一下,既而扶額大笑:“真是個不知天高地的小姑娘,年紀小小,口氣倒不小,隻是本莊主日近鬥金你,又豈會在意你這點蠅頭小利,你空口白話就想從本莊主拿回酒坊,”秋天恩的語氣驟然變冷,眼神變得鋒利:“是你太天真,還是覺得本莊主蠢。”

迫人的壓力直逼司濃濃,司濃濃依然無懼坦然,直視秋天恩的眼睛:

“三月為期,我能讓酒莊的進賬是賭莊的翻倍,若坐不到,這條命便抵給秋莊主,任憑處置。”

秋天恩不知何時走到了司濃濃的麵前,閃著刀光的匕首在司濃濃的脖子上輕輕碰了碰,眼神陰狠:“本莊主現在就可以將心放血挖心,任我所為,何必等三個月。”

一旁的秋至見到這場麵,心裏嘲笑司濃濃真是自大愚蠢,現在肯定嚇得腿軟了吧。

然後小命被威脅著的司濃濃神色未見動搖,甚至主動靠近脖間的刀,仰臉看著比自己高出許多的秋天恩:“所以,這是一場賭局,贏了,莊主可以獲利,敗了,我憑莊主處置,秋莊主是開賭莊的,我想,應該不會放過這樣有利的賭麵。”

司濃濃那深如古潭的眸中泛著幽幽光華,從容堅定,不曾動搖半分,明明聲聲恭維,姿態卻從未低過。

秋天恩眼中興味更深,瞥到手中匕首,將秋至招到跟前,在他的耳邊言語一番,秋至領命離開。

秋天恩收回匕首:“有點意思,看來能創出‘雲落’的人果然有點東西。

但本莊主也從不賭一場沒有把握的局,想讓本莊出酒坊,必須先讓本莊主看看你的誠意。”

“原來是你。”

司濃濃恍悟,在成衣鋪的時候她一直覺得有人看著自己,以為是人多的錯覺,原來秋天恩一直在監視他們的行蹤。

所以才會在他們準備離開平陽城的今天找上門。

拿到一品居的經營權本隻是她的一時之策,如今看來這個選擇是正確,秋天恩怕是比蔣大富更難搞,這平陽城他們是離不開了,前有蔣大富出獄不會放過他們,後有賭坊巨額債務,既然兩方都是得罪不起的人,那她就想方設法讓其中最強的成為他們的靠山。

“原來司姑娘有所察覺,真是越來越有興趣了。”

秋天恩這方話剛說完,秋至端著一碗被蓋著的東西回來,和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一位女子。

女子身材高挑,妝容精致,身著紫色散花齊胸襦裙,外罩一層薄薄的煙羅紗,豐韻的身姿若隱若現,行步間有股好聞的花香。

“阿夏。”

秋天恩向阿夏伸出手,自然地將阿夏拉進懷子,旁若無人地親昵,司濃濃默默地捂上司餘晟的眼睛。

阿夏嬌嗔地推開秋天恩,起身緩步走向司濃濃,染著蒄丹的手指挑起司濃濃的下巴:“是個小美人,”回過頭略帶醋意地說:“怪不得能挑起莊主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