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夫子殷勤地沏了茶,擺上了糕點,前不搭後言地閑聊了幾句後提到司餘晟時就震出難搞的表情:“關於您的弟弟,他確實有些難以服教,頂撞師長,還欺負同學,口無遮爛亂罵人,可能是因為臉上胎記的緣故,性情有些許暴躁,一言不和就與其人學生打起來,實在有點難以管教。”
“哦?是嗎。”司濃濃指尖輕輕轉動著杯沿,不冷不淡的態度讓方夫子摸不清她的想法,猜測她可能不喜弟弟被這樣貶低,方夫子立馬接著笑道:“不過經過我耐心的教導,司同學性情已經溫和了不了,與同學也能友好相處,就是在學業方麵還是難以有所突破,不過司姑娘放心,我一定盡心盡力,不辜負你的托付。”
司濃濃這時才抬起眼,嘴角微勾:“那可就謝謝方夫子了。”
“應該的,應該的。”方夫子見司濃濃上勾,心上得意,立馬又作出為難狀:“隻是教育這種事情講究因材施教,司同學落後其他同學太多,若是能找個機會補全他落下的功課,他的學業定能一日千裏,可私塾有明文規定夫子不能私下給學生開課堂,不過若是司姑娘可以……嗯,為了司同學的將來,我可以犧牲一下。”
方夫子眨著眼瘋狂暗示著司濃濃什麽,看到司濃濃隻是端起茶在鼻間輕嗅,並沒半點表示。
難道沒聽懂?
方夫子不放棄,加大力度繼續說:“司姑娘,你要知道,一個男子最重要的時刻就是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我想你應該也不想司同學長大後也做一個低下的商人,現在將學業趕上來,他就能與其他同學在同一水平上,就不會被當作異類了,司姑娘隻需要付出一些,”方夫子生怕司濃濃看不懂,連手勢都打上了:“司同學就可以得到更好的教學。”
咚!
對麵的茶杯不輕不重地落回桌子,方夫子以為司濃濃終於聽懂,搓手竊喜。
司濃濃幽幽抬眸:“異類?”
“原來在夫子眼中,我弟弟是一個異類。”
方夫子啞然,才意識嘴快說錯話,剛想補救,司濃濃就說:
“所以,這就是你用熱茶澆他,用竹鞭私罰他,放任其他學生欺辱打壓,將他關在井底的理由?”
“這……你怎……”方夫人聽到司濃濃一條不差地說出自己做過的事,有一瞬間慌神,但很快鎮定地解釋:“司姑娘怕是誤會了,你是聽誰說的,這些小孩子就喜歡將私塾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在家裏說,其實……”
司濃濃並不想聽解釋,悠悠起身,雙手端起麵前的熱茶:“方夫子真不愧是良師,我用這杯茶送一送你光輝的教育生涯。”
說罷,熱茶傾瀉而下,澆了方夫子一腦子的熱辣和泡發的茶葉。
“啊啊啊你幹什麽!”方夫子慘叫著蹦起身,手忙腳亂地掃著頭上身上的熱水,跳腳的模樣像極了一個滑稽的舞者:“司濃濃,我好心收留他,你不感恩戴德還敢這樣對我,我要把他趕出私塾,我看除了我,誰會願意收留這樣的怪物。”
司濃濃眼閃過一絲狼戾,一把拽過方夫子的衣領把人按在桌子上:“他不是怪物,你才是,見利忘義,區別對待,毫無師德,你這樣的人不配為師。”
司濃濃一手按住方夫子的脖子將人扣在桌上:“你不是很喜歡澆人嗎,今日我便讓你一次嚐個夠本。”
司濃濃一手提前裝有滾燙熱水的茶壺作勢要澆,方夫子扯著喉嚨高喊:“住手啊!!!”
“司濃濃住手。”
秋至等人及時衝進了房中,其實他們在司濃濃澆方夫子茶水時就到了,隻是都驚諤於她接下來一連串的動作才沒有第一時間進屋。
司濃濃聽到聲音的一瞬間恢複了往日的冷靜,慢悠悠地放開方夫子,淡定地坐回位置上,拿了新茶杯給自己添了一杯茶,回頭看到秋至與司餘晟等人,若無其事地舉杯道:“怎麽,秋先生也是來找方夫子喝茶的嗎,勸你換個地,這裏的茶不好喝。”
司餘晟默默地走到司濃濃的身邊,撿起司濃濃剛剛因為動作太大掉落的帕子,拍了拍上麵的塵,半蹲在司濃濃身側,將帕子遞還給她:“不好喝就別喝了,家裏的茶好喝,我回去泡給你喝。”
司濃濃盯著司餘晟看了一會兒,她不在乎司餘晟剛剛從哪裏看起,但她想讓司餘晟知道,欺負了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