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餘晟再次醒來時,入目是一片漆黑再不見其他,這讓他感到不安,雙手四處摸索,下意識地呼喊:“阿姊……”
很快一雙手握住他的手,司濃濃的聲音就在身側:“我在。”
司餘晟尤如抓著救命稻草一般牢牢抓住司濃濃的手:“好黑。”
司濃濃平靜的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因為房間的四周都蒙上了黑布,光線照不進來,”
“為什麽要蒙黑布?”
司濃濃沒有瞞著司餘晟,如實說:“夏管家說了,你不是生病了,是中毒了,這種毒對光線比較敏感,避光可以延緩毒素的發作。”
黑暗曾是司餘晟最熟悉的環境,現在卻讓他如此不安,根本沒去仔細聽司濃濃的話:“司濃濃……”
“嗯,怎麽?”
司濃濃輕輕撫開司餘晟額前的碎發。
“我看不到你……”
司餘晟的話裏帶著隱隱慌亂。
司濃濃鬆開司餘晟的手,但司餘晟死死抓著,不肯鬆手,司濃濃歎了一聲:“你不放手,我怎麽點燈。”
司餘晟猶豫了一會兒才慢慢放開手,在黑暗裏,司濃濃起身,走動,還有牽動衣角的聲音都在司餘晟的耳中不斷擴大,鼻間是各種藥材交雜的氣味,初醒時沒在意,現在看來他是在一間藥室,這藥室裏的藥材比潦村村醫家中的多得多,種類也更加複雜,至少有一半是他未曾識過的。
司濃濃手執燭台回到床邊:“這樣看清了嗎?”
微弱的暖光照在司濃濃柔和的麵龐上,司餘晟心頓感心安:“嗯……我們這次幾日未見了?”
“也就三日。”
司餘晟在那次昏睡後就未再清醒後,中途就算醒來也是毒發失控的狀態,尤其是今早……
借著微弱的燭光,司濃濃看到司餘晟那雙未曾消褪的紅眸,心沉了沉,將燭台放到床邊的矮案上,“我去請夏管家來幫你看看。”
見司濃濃要走,司餘晟大腦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抓住了她的衣袖。
司濃濃揉了一把司餘晟的發頂:“放心,很快回來。”
司濃濃走出房間,房外的陽光一時讓她有些晃眼,回身立馬關上房門,不讓一絲光線照進房間。
司濃濃抬頭望天,空中旭陽高掛,連月的大雪好不容易盼來的暖陽天卻成了司餘晟的催命符。
今早發生的事情讓司濃濃恨不得去牢裏將黃詩夢千刀萬剮,若不是她的那一刀,擊潰了司餘晟的防禦係統,毒素不會在一瞬間爆發,司餘晟也不至於這麽快失控,多虧阿夏察覺到司餘晟失控的原因,讓人用黑布將房間遮得密不透光,在黑暗環境中司餘晟才逐漸平靜下來,再次陷入昏迷。
阿夏來在給司餘晟把過脈後神情沉重:“當年那些被救孕婦生下的孩子,有些不幸夭折,有些天生神力但一生癡傻,像他這般擁有常人心智又處於可控的幾乎不存在,若司餘晟落入那人的手中,無疑是他最完美的實驗體。”
司餘晟擰著眉聽完阿夏的話,敏感的詞句勾起司餘晟不愉快的回憶。
上一世,那些毒醫也曾說過他的最完美的實驗體。
司濃濃麵露不滿:“他不是任何人的實驗體,他也決不會成為任何人的傀儡。”
阿夏也為自己的失言道歉:“抱歉。”
“不,對不起,”司濃濃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垂下頭誠心道歉:“若不是您,阿晟醒不過來,剛剛是我關心則亂了。”
在為司餘晟施完針後阿夏想將司濃濃叫到房外說清,司濃濃卻表示:“就在這說吧,他清醒了,該知道自己麵臨的是什麽。”
阿夏看了眼沒說話的司餘晟,他不知道司餘晟能不能承受接下來聽到的一切,司濃濃看出阿夏的顧慮,開口:“與其被蒙在鼓裏每日自我懷疑地活著,不如清楚地知道自己為何痛,為何瘋,能在痛苦中保持理智亦有利於毒素的壓製不是嗎。”
阿夏自然知道司濃濃說的有道理,隻是讓一個十歲的小孩在那樣極致的痛苦中還要保持理智是不是有點殘忍?
“我可以。”
**傳來司餘晟虛弱的聲音,阿夏看到司餘晟直勾地盯著司濃濃,認真道:“我可以。”
司濃濃回以淺笑:“我知道。”
阿夏見狀也就沒了顧慮:“小公子的情況遠比我想像中嚴重,由我來醫治自然可以保住他的命,但他不能見到日光,否則就會如今日一般,隨時進入狂暴狀態,且隨著他的成長,總有一天,他會變成誰也壓製不住的存在,我隻能保證未來五年,他能像普通人一樣的活著,五年後是瘋是死,皆由天命。”
司濃濃環視了圈被黑布覆蓋的房間:“關在不見光的房子裏,永不見光日,也能叫做如普通人一樣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