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濃濃哄小孩一樣的口氣令司餘晟莫名有些不舒爽,小聲反駁:“我十歲了,不小了。”
他上一世都長到二十三歲了。
司濃濃彈了一下司餘晟的腦門,念叨了一句人小鬼大便起身按滅了燭火,以防司餘晟半夜出現狀況,司濃濃這幾日都是與司餘晟同榻而眠,一人朝床頭睡,一人朝床尾睡。
雖然司濃濃內裏是件二十四歲的魂,但司餘晟在她眼裏就是個瘦弱得像隻,雖是同榻,但兩人中間足夠再躺兩人,誰也不挨著誰。
入夜,在司濃濃難得沉沉睡去時,床另一側的司餘晟緩緩睜開了眼,一雙血眸深而幽。
司餘晟起身,輕且慢地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挪到床尾,盡量不發出任何的聲響,房中漆黑不見他物,司餘晟憑借司濃濃的呼吸聲挪到了床尾。
司餘晟小小的身子就這樣縮在司濃濃的身側,小心翼翼又似貪婪地貼著她一處衣角,紅眸中沉浮著暗沉的情緒。
上一世,從司父將他賤賣給蔣大富起,他便再無選擇的權利,這一次,他想拚盡全力地活下去,不是作為一個可以隨意賣買的奴隸,也不是作為一個試藥煉毒的實驗體,而是作為一個有自由有尊嚴的人活下去,然後,他想要長長久久地伴在司濃濃的身側。
司餘晟手指輕輕勾住司濃濃的一處衣角,緩緩地將其握在手中,司餘晟嘴角揚起,眼中閃著偏執陰鷙的暗光:阿姊,既然那麽多次了,你都沒有撇下我,那從今往後,我們誰也不能離開誰。
司濃濃難得一覺到天明,當她帶著睡意剛準備轉身,幾乎在一瞬間,司濃濃驚坐起身,回頭看去,才見是司餘晟縮得小小一隻,手裏抓著她的衣服睡得正香。
司濃濃揉著隱隱作痛的三叉神經,睡意消失得一幹二淨,想要拉出被抓住的衣服,可是她一動,司餘晟就皺起眉,手也抓得更緊,司餘晟原來是這麽黏人的性格麽?
等司餘晟醒來,司濃濃準備回一品居一趟,安排一些事情,安排妥當後便能帶著司餘晟啟程出發了。
……
一品居店外排滿了人,有買柴的也有買酒的。
大雪天已經過去,鋪天的雪也已漸漸融化,進出城的道路恢複,供暖的補給隨之恢複,但許多百姓更願意到一品居買,正如司濃濃所說的,雪中送炭的情意總是令人記得長久,就算一品居柴的價格升會原價,百姓們也願意買單。
司濃濃繞到後街從一品居的後門進到店中。
鄧樂看到她,直接扔了手裏的賬本,跳出櫃台,衝著司濃濃就一個飛撲:“掌櫃!你總算回來了。”
司濃濃側身躲過異常熱情的鄧樂,徑直走近櫃台,拾起賬本:“這麽激動作甚,這幾天店裏有發生什麽事嗎?”
鄧樂一邊偷偷瞅著旁邊,一邊衝司濃濃使勁眨眼睛,然而司濃濃看都沒看他,一心都在賬本上:“沒,沒什麽大事。”
“那便好,”司濃濃翻看著賬本,中途抬了一眼,見鄧樂無所事事地站在原地,臉上表情奇奇怪怪的,嘴角還老抽抽,鑒於鄧樂本人平常做事就神神叨叨的,司濃濃選擇無視他的異常,繼續翻看賬本邊說:“如果你沒事做,我正好有些事情需要交代你一下。”
鄧樂嘴角都要抽筋了,司濃濃還是沒有注意他,“什麽,什麽事,你說。”
司濃濃心算著賬本上的數目,嘴上繼續說著:“我見買柴的人不少,之後可以繼續賣,入冬前,我已與城外幾個樵夫商談過,他們答應將手中的柴以批發價給我們,契約書我已經擬好,你找個時間去找他們做最後的敲定,到時一部分用來製酒,另一部分繼續掛牌售賣,還有西山的果園,東郊的菜地,這些我都已經商談得差不多,到時你帶上契約書去做最後的確認就行,還有我打算召幾個學徒,由你掌眼招聘,至於入春新酒,我已有想法,晚些叫上其他幾位師傅,我們一起商量,另外我打算多建幾個地窖來儲存酒釀,你覺得如何?”
司濃濃的一頓輸出,鄧樂光是聽就覺得頭大,但現在還有令他更頭大的事情,司濃濃一直看不懂他的提示,鄧樂隻能瘋狂明示,左手捂嘴小聲地說:“掌櫃掌櫃掌櫃,你看看我呀……”
“怎麽,有問題?”
司濃濃這才抬頭把目光落在鄧樂身上,就見鄧樂右手一直在指旁邊。
司濃濃循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秋至就坐在酒櫃子旁,翹著腿,手中玩著一個酒杯,麵前的桌上擺滿美食美酒,被很好地伺候著。
“司掌櫃還當真是日理萬機,連我都沒注意到。”
秋至帶著一如既往的假笑,語氣陰陽怪氣,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來他現在心情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