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司濃濃合上了賬本,“我一來便有注意到,隻是見秋先生正在享受,不好打擾你的雅興罷了。”
秋至嗬嗬兩聲:“確實,我剛剛酒興正濃,就聽到有人在那裏胡七胡八地說了一推,害得我頓時就沒了興致。”
“這便是我的錯了,”司濃濃當即招呼來一個夥計:“給秋先生兩壇私藏的好酒,權當是我給秋先生賠罪了。”
秋至靠著椅背,悠悠哉哉:“那要看看是什麽美酒。”
一旁的鄧樂見此,內心不停嗬嗬,不知道剛剛是誰老盯著人家小姑娘看。
明明司濃濃一出現,他就看到秋至立馬就起身要迎上去,隻是司濃濃並沒有注意到他,他就又悻悻地坐回原位,表現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可眼睛一直緊盯著司濃濃。
鄧樂本想直接告訴司濃濃,但秋至一個眼神就射向他,分明是在威脅他不準開口,偏要要司濃濃主動發現,可惜他家掌櫃一夢心思隻有生意。
司濃濃走出櫃台,鄧樂走到她身邊小聲地說:“你不在的這幾天,秋二爺每日都來,前天,蔣大富來鬧事,也是被秋二爺的人打回去的。”
司濃濃走到秋至麵前:“多謝秋先生這些天照拂。”
“你不必放在心上,這到底是莊主的產業,我不可能讓人來踩上一腳。”
秋至扇柄敲了一下對麵的位置,司濃濃領意,坐到他的對麵,秋至這才問出真正想問的:“你剛才跟交代後事一樣交代那麽多事,所以是已經決定要去求醫了?”
秋至知道她要去找三不神醫的事並不奇怪,怎麽說也是秋天恩的得力部下,天下賭莊的二把手。
司濃濃點頭:“等安排好一品居的事情便出發。”
“什麽什麽,”在旁邊明目張膽偷聽的鄧樂聽出了不對勁,衝到司濃濃麵前:“什麽什麽!掌櫃你又要走?!要走去哪?你走了我們可怎麽辦,一品居該怎麽辦?!”
司濃濃微微一笑:“這不還有你嗎。”
鄧樂頭搖成了撥浪鼓:“雖然你笑的很好看,但我不要!”
司濃濃不疾不徐,先給自己倒了杯酒:“慌什麽,我看我不在的這幾天,你管理得挺好的,帳本上的數目也沒出差錯。”
鄧樂苦著一張臉抓狂:“一點都不好,我這幾天吃不好喝不好,勞心勞力的,就怕被抓了錯處,壞了您的事,做賬也是,我本來就隻會釀酒,現在還有做賬管人,每次做賬都要重算個三四遍,還有後麵那些老師傅,一個二個天天在我麵前叨叨要漲工錢,還老拿走人威脅我,我現在看到他們就害怕,還有還有,”鄧樂指了一圈店內的夥計:“這些人也是不省心的,一見你不在,做事都不上心,不是偷懶就是做錯事,我口水都罵幹了,才不情不願的幹那麽一點,這麽大的酒莊,我一個人忙前忙後,頭發一把把的掉,你若是再不回來,我就要禿了嗚嗚嗚…”
“這些都不是大事,”司濃濃的目光淡淡的掃過店內的夥計,感受到她視線的夥計都悄悄摸了汗,司濃濃收回視線:“偷懶和做錯事的,給一次機會,再有第二次便請人離開,一品居不花錢請閑人,至於漲工錢,從一開始我就說過,一品居自有漲薪和獎勵製度的,這些在聘他們的時候就已說過,一切按製度辦事,若還有人不滿,便請他到別處高就。”
“話是這麽說,但但……”
鄧樂知道這個理,但夥計還好說,那些釀酒的老師傅有些是爺爺的曾經的老友,也就是他的長輩,他那敢對他們口出狂言,這要被爺爺知道,他怕是一輩子都別想進家門了。
司濃濃抿了一口清酒,小巧的酒杯在她素白的指尖上輕輕轉動:“鄧樂,尊老和念舊情是好事,但若是被有心人借此倚老賣老,以情要挾,就得不償失了,難道你未來自己開酒莊也要這樣,處處被人拿捏著,那我勸你別開酒莊了,還是會開善堂吧。”
鄧樂有些動搖,糾結一會兒還是搖頭:“不不不,你別忽悠我,就算這些問題可以解決,做賬的問題,我可沒有你和你弟弟一樣有過目不忘和心算的能力,不要不要,這要是我打個盹,不小心做錯帳,我就是賣了自己也賠不起。”
鄧樂越想越覺得可怕,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不接著燙手山芋。”
司濃濃輕歎了一聲:“你不能遇到點短板就退縮,難不成你往後隻想窩在後方的釀酒,然後隨便招個外人替你管錢?就怕到時你釀這酒,店和人都跑了。
再說了,過目不忘、心算,你以為這些都是天生就有的嗎,我能做到這些是自幼蒙爺爺教導,任何事情都是需要學的,隻要用心,總會有結果的。”
鄧樂將信將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