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管。”

司餘晟敷衍地答著,頭也沒抬繼續彎腰撿柴。

秋至這個方向正好可以看到司餘晟沒有毒紋的半張臉,從五官來看,與司濃濃沒有半點相似的地方:“你們姐弟兩除了都說話能噎死人,倒是沒有其他相似地方,樣貌和性格都千差萬別。”

秋至見過司父和司母的畫像,司餘晟眉眼間還能看出一分司母的影子,但司濃濃完全看不出,秋至不由問出:

“你兩真的是親姐弟麽。”

啪嚓,一根樹枝在手裏被折斷,司餘晟語氣開始煩躁:“不、用、你、管。”

他和司濃濃當然是親姐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那種,他們是彼此在這世唯一且最親密的親人!

秋至笑:“多和你姐姐學學,不要被人說兩句就易爆易燥,不知道這樣會給你阿姊添麻煩嗎。”

“不用你管!”

司餘晟聽到秋至提到司濃濃就煩,而秋至三句話都不離司濃濃,這讓司餘晟聯想到他們擺脫山匪後在馬車內的事情,在這一瞬間,司餘晟似乎想通了什麽,又似乎什麽都沒想通。

司餘晟不再搭理秋至,他說什麽都不應聲,秋至也就不自討沒趣,林子裏除了蟲鳴聲和風聲,再無人聲。

司餘晟一路撿樹枝,直到把雙手都塞得滿滿當當的才作罷,看看天色,覺得時間差不多,話也不說地直接丟下秋至,徑直小跑著回山洞。

司餘晟停在山洞門口,輕喚了司濃濃兩聲:“阿姊,你現在方便嗎?”

沒有得到回應的司餘晟又喚了兩聲,依舊沒有聲音,司餘晟以為出事了,不再顧其他,直接跑進洞中,結果看到的是司濃濃赤祼著的肩膀,露出的半截小腿和白嫩的腳丫,司餘晟小臉瞬間爆紅,立馬轉身:“阿,阿,阿姊對不起,我這就出去!”

司餘晟走了兩步,發現不對勁,司濃濃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剛剛司濃濃是背對著他的,他沒有看清司濃濃在幹什麽,可無論司濃濃在做什麽事,隻要他一喚,司濃濃都會有回應的。

司餘晟不放心地往後退了兩步,又喚:“阿姊?”

身後隻是火焰劈啪的聲音,剩下的就隻會一片寂靜,心中不好的預感讓司餘晟慢慢回過頭,司濃濃背對著他靠在死壁上一動不動,司餘晟扔掉手裏的柴,提高音量又喚兩聲,依舊得不到回應的他大步衝到司濃濃身邊,這下發現司濃濃的手握成拳在微微顫抖著,司餘晟輕輕掰過司濃濃的肩膀,司濃濃順勢倒在了司餘晟身上,司濃濃雙眸緊閉,眉頭痛苦地擠在一起,臉色白得可以看清血管,她嘴唇青紫,眼下也帶著淺淺的青紫陰影,司餘晟頓時慌神,抱著司濃濃急聲“阿姊!阿姊,你怎麽了!”

司餘晟的喊叫驚動了洞外晚一步回來的秋至,他剛想進洞,洞內傳來司餘晟的高聲嗬止:“不許進來!”

秋至馬上意識到什麽,撤回邁出的腿。

洞中,司餘晟忙扯下架子上半幹的外衣給司濃濃披上,生疏地將足衣給司濃濃套上,歪歪扭扭的隻是剛好蓋住司濃濃的腳,讓司濃濃躺在鋪好的稻草上,將自己的鬥篷給她蓋上。

“出什麽事了?”

秋至著急的詢問聲在洞外來,直到司餘晟說可以進,秋至第一時間衝進洞中。

秋至一進洞中便看到司濃濃昏迷的樣子,快步上前,語氣焦急:“她這是怎麽了?”

司餘晟正在為司濃濃把脈,神情沉重:“這幾日連夜趕路,霜寒露凍,寒氣在阿姊體內日益積壓,而河底本就陰寒,她在河中待了那麽久,寒氣逼進她的五髒,她才會這麽難受。”

司餘晟緊緊地握著司濃濃的手,這麽冷的手,他為什麽沒有發現。

“你趕緊想辦法救她啊。”

不是秋至病極亂投病,是現在這裏隻有司餘晟懂醫。

“我剛剛找過了,避寒丹沒了,應該是掉在河裏,從平陽城帶出的藥也跟著行李掉進水裏了,我現在隻能暫時封住了她的心脈,以免寒氣攻心,可沒有藥草,我也不知道還能怎麽辦。”

司餘晟抬起臉看秋至,通紅含淚的雙目中充滿無助,秋至一時啞然。

司餘晟比秋至更希望自己能救司濃濃,可他卻是真的無能為力。

“我去把藥撈回來。”

秋至轉身就往洞外走,然而手在這時被人輕輕抓住,秋至回頭,正是司濃濃。

司餘晟懷裏的司濃濃慢慢睜開眼,抓著秋至的手無力垂下,她抬眼看著秋至,語氣虛弱無力:“秋先生,洛水河上濃霧漫然,河下又有惡魚蹲守,白天能逃脫是僥幸,晚上危險隻會加劇,不必冒這個險,這點冷,我忍忍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