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朗的感覺裏,他剛閉上眼睛,還沒幾秒鍾,就感覺身體不停的下沉,像一腳踏空一般。

緊接著就感覺口鼻一陣窒息,剛一張開嘴就是滿嘴水!鼻子也嗆了幾口!

這那是在睡覺,這分明就是掉水裏了!

林朗猛地睜開眼睛,可眼前一片漆黑,耳邊除了沉悶的江水之聲,還有幾個雜亂的喊叫聲:

“老劉!老劉!抓住!”

“林朗,你在哪?劉樂聖,手電筒!手電筒!”這是趙之安的聲音。

接著,便聽到有人跳下來的聲音:“林朗……林……朗……”

水流太大,趙之安的口腔一張開就被這翻湧的江水給蓋住,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時間。

“我在……回去!別……別過來!”

聽到林朗的聲音從左下方傳來,趙之安用力抹了一下眼裏的水,努力睜大了眼睛,想找到他!

兩三秒過後,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他看見了林朗:“救生艇在你如今這個方向,七點的位置!”

趙之安說這話的時候,仍舊努力地向他遊過去。林朗一上船就睡了過去,可見這麽多天他們基本就是每日每夜的在扛沙包,打木樁,來回救人。

行到一半的時候,救生艇不知道撞到了什麽,毫無征兆地就發生了側翻。

林朗就像秤砣一樣直接掉了下去。

在睡夢裏掉進湍急的洪水之中,這應該比噩夢還恐怖吧?趙之安擔心林朗還沒完全清醒,還來不及做出應急自救就被水卷走!

趙之安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林朗意識到洪水裏了,但確實不知道自己應該往哪邊遊才能獲救。忽然聽到救生艇在七點鍾的位置,他便在漆黑的江水裏有了方向。

眼看著離救生艇隻有兩三米遠了,林朗猛地一個蹬腿,就把自己送到艇邊上,劉樂聖正伸手拉他的時候,兩人好像聽到一個聲音。

“唉!”

林朗回頭一看,一根比黑夜更黑的木頭直接撞上了趙之安,隻見他瞬間就沉了下去,連頭都看不見了。

“趙之安!”林朗一個轉身,又衝了出去!

“臥槽!”艇上的劉樂聖也看到了這可怕的一幕,直接就跳了出去!

“趙,趙之安!”

“之安!之……安!”

兩個人奮不顧身地順著江水而下,往趙之安消失的地方遊去。

救生艇的人,也飛快地把艇向他們劃去。

“快點!快點!”

“跟著他們兩個。”

這次入水,林朗明顯感覺到水勢比剛才要大了許多。他甚至已經沒有機會開口,隻能快速地在翻滾的洪水裏進行換氣。

他焦急地朝四周望去,可江麵上哪裏還有趙之安的影子。

“趙之……安!你在……”劉樂聖趁著一個大浪把他卷起來的時候,朝著江麵大喊了一聲。

話還沒說完,又被裹了進去。

忽然,林朗看見江麵上伸出一隻手,一閃而過。瞬間消失!

林朗精神一震!趙之安!

“那邊!”林朗奮盡全力,喊了一聲。便一頭紮進江水,奮進前進。

劉樂聖見狀,便明白了怎麽回事,回頭對後麵的救生艇喊道:“快!跟上來!”

“跟上!跟上!”

當劉樂聖趕到的時候,林朗已經抓住了趙之安的一支胳膊,艱難地往回拖。

“咳,咳!”趙之安咳嗽著。

“我來了!”劉樂聖遊過來,抓住了他的另外一隻胳膊。

“我們要快,這洪水已經漲起來了。”

“嗯!船!船!”

好在沒多久救生艇就到了身邊,兩人合力把趙之安推了上去,劉樂聖和林朗一人護在救生艇的一邊。

此時的他們已經明顯感覺洪水幾乎能吹翻他們的救生艇,隻能用力地抓著它大聲催喊道:

“走,走!快!”

“快,快!”

但浪越來越大,船上武裝部的人和一個群眾也跳了下來,護住救生艇。

就這樣,船上三人,水下四人。像一片樹葉,在波濤洶湧的江麵上,飄飄****。

大約十分鍾後,臨近岸邊,被一群人圍了上來。

“趙之安!”

一個略帶驚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趙之安虛弱地抬頭看了一眼。

“我沒事,嗆了幾口水而已。”

“你嚇死我了!”歐南跑過去的時候,見到劉樂聖和林朗都是走過來的,唯獨趙之安是躺在救生艇上的。

這可真是太嚇人了。

“他死了。你再來哭喪不遲!”劉樂聖看不得這些娘娘腔!白了一眼歐南,走了!

趙之安有他看著,劉樂聖就走向了其他的隊伍裏。

而林朗在岸邊也見到了七隊的人,他們接到最後一個隊員歸隊,大卡車便發動了。

林朗回頭看了一眼,此時趙之安的身邊不僅有歐南,還有另外一個他不認識的學員圍著。便安心地爬上了返校的車。

“之安,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在水裏被一木頭撞了一下。”

“撞哪了?”

“胳膊!”趙之安回答得幹脆,簡潔。聽起來應該沒什麽大不了。

隻有趙之安知道,當時那一撞,差點沒把他撞成烈士。

木頭下來的時候,速度很快,趙之安雖然看見了也完全沒時間避讓。隻能下意識地抬起手保護自己的頭部。

這木頭就狠狠地撞到了肩膀和胳膊上,因為慣性原因,趙之安被撞入了水中,半天沒能浮出水麵。加上自己的胳膊鑽心的疼,根本就使不上力。

如果不是林朗在他再次沉入江水之前,一把抓住了他!也許,他現在還在江裏翻著吧。

“村裏還有人嗎?”趙之安問。

“你們是最遠的一波人,也是最後的一波。”

沈源說著想扶趙之安,他卻“哎喲”一聲喊了出來。

“你這情況,得回去啊!”

“不用!看見七隊的人嗎?”趙之安這時候才想起林朗,應該得向他說聲謝謝的。

歐南指著剛才車停的地方,回答道:“剛才他們的人一道,就已經上車走了。回校了。”

“回去好!佳人盼歸啊。”沈源想起在校門口遇到的女孩,有些羨慕方揚這小子。

“學校不是不準談戀愛嗎?他們怎麽可以談啊?”歐南有些不明白這規矩,為什麽不一視同仁。

“你傻啊!他們都是讀碩,讀博的。這年紀一大把了,學校還不準談,他們難道打一輩子光棍不成?

本科畢業之後,有些幹部結婚之後也會繼續讀研究生啊。對於這種學校是人性化管理的。女朋友或是媳婦也是可以進學校探探親的。”

趙之安疑惑地看著沈源,有些不明白:這小子什麽時候研究這些事了?

還研究得這麽透徹?